群玉阁夜宴的余波尚未平息,璃月港的氛围却已悄然转变。随着送仙典仪的日子日益临近,整座港口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中。千岩军的巡逻明显加强,总务司的官员们行色匆匆,往生堂的仪官们更是忙碌异常,各种典仪所需的珍稀物料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忙碌的气息,仿佛连海风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在这片看似井然有序的忙碌之下,达达利亚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潜藏的暗涌。凝光在宴会后显然加强了对港口和关键区域的监控,几支原本驻守层岩巨渊的千岩军精锐被秘密调回,布防在港口要冲和群玉阁周边。北斗的南十字船队也加强了在近海的巡弋,显然他抛出的关于“不明武装分子”的情报起到了作用。
然而,这种外紧内松的态势,反而让达达利亚心生警惕。博士那样的人,绝不会因为常规的戒备而放弃行动。更大的风暴,往往在最平静的时刻酝酿。他加派了人手,通过北国银行的渠道和北斗提供的些许便利,严密监视着港口所有可疑船只和人员的动向,尤其是与至冬有关联的。
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层岩巨渊的“研究”。试点法阵的稳定运行给了他正当的理由频繁出入矿区,他利用这些机会,继续以“优化疏导”为名,深入感知地底那股力量的脉动。与若陀龙王意识的几次危险接触,虽然让他精神负荷沉重,却也让他对那股力量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他隐隐感觉到,龙王被封印的核心,与整个层岩巨渊、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地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一颗被无数锁链缠绕、却仍与大地血脉相连的心脏。这种联系,既是束缚,也可能……是钥匙。
这天下午,达达利亚再次拜访了往生堂。院落里堆满了准备典仪用的各种器物,钟离正站在一尊新雕琢好的石珀灯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笑着打招呼,手中依旧提着两盒新茶,“看来典仪筹备已近尾声,一切可还顺利?”
钟离转过身,熔金般的眼眸扫过达达利亚,微微颔首:“有劳阁下挂心。诸事已备,只待吉时。”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达达利亚却捕捉到他眉宇间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凝重。
“那就好。”达达利亚将茶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看来我这赞助人,总算没有失职。”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近日港口似乎戒备森严了许多,可是典仪期间,需格外谨慎,以防宵小作乱?”
他这是在试探钟离对潜在威胁的知晓程度。
钟离拿起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石珀灯的表面,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随口答道:“岩王帝君归天,乃璃月头等大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理所应当。宵小之辈,若敢在此时作乱,无异于螳臂当车。”
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威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达达利亚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钟离知道可能会有麻烦,但他相信璃月有能力应对。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淡然,还是……某种计划内的从容?
达达利亚没有继续深问,转而聊起了典仪的一些细节,称赞往生堂的准备工作的周全。钟离也耐心解答,言语间透露出对古老仪轨的深厚理解。交谈中,达达利亚几次将话题引向“契约”与“平衡”,甚至隐约提及地脉的异常波动,钟离却总能轻描淡写地将其引回典仪本身,守口如瓶。
直到达达利亚告辞离开,钟离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他缓步走到院中那棵古树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干,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暗流已起……”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多托雷……达达利亚……还有地底那位老友……这场送别之仪,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
他抬头望向层岩巨渊的方向,熔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那光芒中,有追忆,有决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与此同时,达达利亚在返回北国银行的路上,心中也在快速思索。钟离的态度印证了他的猜测——送仙典仪绝不仅仅是一场仪式,它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节点,一个各方势力博弈的舞台。博士必然会在此时有所动作,而钟离……他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刚回到银行密室,一份加密情报便送到了他手中。情报显示,一艘悬挂枫丹旗帜、但船员行为诡秘的商船,于今日清晨悄然入港,停靠在一个偏僻的码头。船上卸下的几个密封货箱,被迅速转运至港区一间早已废弃的仓库。线人报告,搬运者身手矫健,警惕性极高,且仓库周围发现了微弱的元素力屏蔽痕迹。
“枫丹旗帜?掩人耳目罢了。”达达利亚冷笑。这种手法,很像博士那些“切片”的风格。目标果然是送仙典仪!他们想做什么?破坏仪式?还是趁乱达成其他目的?
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严密监视那个仓库,但切勿打草惊蛇。查明货箱内物品,以及与之接触的所有人员身份。”同时,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是否要将这个情报立刻分享给凝光?分享,可以进一步取信于人,但也可能让博士警觉,导致线索中断;不分享,若真出了大事,他难辞其咎。
权衡片刻,达达利亚做出了决定。他写了一封措辞谨慎的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给凝光,信中提及发现可疑船只与仓库,建议暗中监控,但并未直接点明至冬或博士,以免过度刺激对方,也为自己留有余地。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着夕阳下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璃月港。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越来越重。送仙典仪,这场为岩神摩拉克斯举办的盛大葬礼,注定将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
而他,至冬的执行官达达利亚,不仅要在这场乱局中保全自身,更要趁机攫取最大的利益——无论是璃月的信任,还是……那深藏于地底的,古老龙王的力量。
“舞台已经搭好,”达达利亚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冷静交织的光芒,“就看谁,能唱好这出压轴大戏了。”
他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关于典仪流程和现场布防的计划。或许,该再去拜访一次那位看似超然物外,却无疑身处风暴中心的往生堂客卿了。这一次,他需要更直接一些。
夜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