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意外”火灾已过去一个舰船标准日。
Z区仓库的金属地面已被彻底清理,甚至用化学试剂重新“做旧”,那些伪造的锈迹比真正的锈迹更像那么回事。
西拉斯提交了一份清单。
修复那套古老的MKIII动力甲需要海量的备件,但大多数都能从废弃的仓库区拆解。
唯独一样东西,是绝对的“禁品”。
“7型等离子体导管”。
这东西是战略物资,是军团后勤处严格管控的部件,任何没有授权的申领都会触发警报。
于是,在“骄傲帝皇”号舰体深处,灯光切换为“夜间”模式的昏暗循环时,索尔·塔维茨联系了他的一个“老朋友”。
后勤区,G-44号废弃管道间。
这里是舰船的“内脏”。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某种无法辨别的、类似腐败菌类的酸臭味。
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行的管道如同一头巨兽腐朽的肋骨,将空间挤压得无比狭窄。
水滴“啪嗒”、“啪嗒”地从生锈的冷凝管上落下,敲打在格栅地板上。
塔维茨(邵杰)穿着一件宽大的、沾满污渍的船员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那张星际战士的脸。
但他那远超凡人的魁梧身躯,在这片阴影中投下了如山般的压迫感。
里斯早已隐没在更高处的管道阴影中,如同一只等待出击的幽灵。
一个身材矮胖的身影从管道的暗处钻了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油脂味。
“扳手”那油腻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一双小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了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谄媚与市侩的笑容。
“大人……您可真会挑时间。”
“扳手”的声音像他的长相一样油滑,
“您要的东西……啧啧……”
他从一个油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两根几乎一模一样的导管。
一根闪烁着沉稳的暗光,另一根则过于崭新。
“7型导管。如假包换。但这玩意儿……是掉脑袋的货。”
“扳手”的小眼睛扫了一眼塔维茨的兜帽,
“还有您要的那些能量结晶,这个数……恐怕得加五倍。”
塔维茨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扳手”手里的货物。
邵杰的灵魂,在星际战士的躯壳内,开始调动那种异样的能力。
“扳手,”
塔维茨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管道深处传来的轰鸣,
“我需要导管。但你似乎更需要你的‘生意’。”
“您这是什么意思……”
“扳手”的笑容僵住了。
【数据感知】……启动。
在邵杰的“视界”中,世界变了。
空气中不再是恶臭,而是充满了信息的“杂音”。
那个叫“扳手”的男人,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散发着刺眼“信息流”的源头。
他的贪婪是油腻的黄色,他的恐惧是尖锐的蓝色。
邵杰的目光,穿透了“扳手”的脏外套,锁定在他胸口内袋里的一块数据板上。
那块数据板……正在“尖叫”。
它不是电子设备,它是一个“账本”,一个充满了谎言、背叛和盗窃的“信息集合体”。
邵杰甚至不需要去读取,他就能“感知”到上面最“明亮”的那几条信息。
“你昨天,在‘红水区’的集市,”
塔维茨苹静地陈述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扳手”的心脏上,
“交易了十二箱违禁兴奋剂。你吞了你上线‘铁钩’四成的利润。”
“扳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他手里的导管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
他那双小眼睛疯狂地转动着,试图找出这个幽灵买家到底是谁。
塔维茨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那根闪烁着“贼光”的、崭新的导管:“这是个赝品。产自舰上的三号铸造间,残次品。”
然后他指向另一根:“这根是真的。但你藏在靴子里的那一根……才是最好的。”
“扑通”一声。
“扳手”跪下了。
他额头的冷汗和管道间滴落的冷水混在了一起。
这不是谈判,这是审判。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买家,是一个全知全能的怪物。
“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他语无伦次。
“我知道‘铁钩’。”
塔维茨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我也知道你藏在G-47号废弃通风口的另外两箱能量结晶。”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扳手”的心理防线。
罪证被掌握了,私货被看穿了,连他最秘密的藏货点都被一口叫破。
他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铁钩的人,正在G-40区找你。”
塔维茨宣判了,
“我来,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扳手”彻底崩溃了:“大人!大人救我!您要什么!您要什么都行!”
“那根真的导管。以及G-47号的那两箱结晶。”
塔维茨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换你的命。”
“扳手”手脚并用地爬着,从靴子里掏出那根导管。
“现在,”塔维茨对阴影中的里斯下令,“里斯,‘护送’他去G-47。把东西拿回来。”
“遵命。”里斯如同一个沉默的鬼魂现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扳手”。
“扳手”瘫软在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个人的附庸。
塔维茨转身离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的‘生意’,是我的了。”
当塔维茨和里斯返回Z区仓库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西拉斯正焦躁地擦拭着工具。
当他看到里斯放下那个沉重的物资箱时,他愣住了。
塔维茨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根散发着暗光的“7型导管”抛了过去。
西拉斯几乎是扑过去接住的。
他那双经过改造的眼睛凑进了导管,双手颤抖着,如同捧着一件最神圣的造物。
“完美……接口……密封层……天呐……”
西拉斯的声音哽咽了,
“这……这怎么可能……后勤处的那帮混蛋把这东西当宝贝一样锁着……”
塔维茨没有理会他的激动。
他一脚踢开那个物资箱,清脆的“哗啦”声中,整整两箱高纯度能量结晶滚落出来,在昏暗的仓库中散发着迷人的蓝色微光。
“西拉斯。”
塔维茨的声音打断了技术专家的陶醉,
“你现在没有借口了。三天。”
西拉斯猛地抬起头,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进乎疯狂的狂热。
他抓起一把能量结晶,又看了看手里的导管。
“两天!”他大吼道,“长官!有这些能量,有这个导管……两天!我两天就能让它重新站起来!”
压抑的欢呼声终于在仓库中爆发。
凯莱布和卡西乌斯重重地锤了一下彼此的肩甲,发出了“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