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0年6月9日
夜之城D3哨站南侧,居民区废墟。
两辆军用科技的重型“比蒙”卡车正碾过满地碎石,在废墟深处停下。后挂舱的舱门“哗啦”打开,一架MQ-60型火力侦察无人机稳稳飞了进去。
“老鹰一号已返航,侦察数据同步完毕。”操作员手指在控制台飞快点击,屏幕上跳出废墟的三维地图。
“查理、杰瑞,给无人机换战斗模块。”
“收到,马上换。”两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士兵立刻上前,熟练地卸下无人机上的侦察设备,换上挂载陶-71A反坦克导弹的战斗模块。
这时,另一台控制台亮起红光,负责监测的士兵立刻汇报:“老鹰二号发现目标!目标正往枯水溪方向走,系统推算他会从南方安监站进夜之城,预计四小时后进入咱们的伏击圈。”
“我们多久能到预设阵地?”指挥官追问。
“最快三小时,路上得绕开阿德卡多的定居点。”(出于保密需要)
“到了就把所有无人机放出去,浮空车和ACPA装甲单位在蛋白质农场附近待命,没我命令不准露头!”指挥官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觉得麻烦,目标不是普通人,他单枪匹马屠了安德烈・盖尔的整个精锐侦察营!想活着回家就给我绷紧神经!”
没人再敢多嘴。此前,军用科技正对一名叛逃员工执行“竞业协议”,小队里的狙击手却意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从杰克逊维尔实验室逃脱的X-001A实验体。消息传回总公司,军用科技立刻调动该区域所有无人机和卫星确认,证实X-001A确实混在一个流浪者家族里。可还没等他们组织清剿,X-001A就脱离了家族,独自往夜之城去了。
总公司的分析很明确:X-001A的目标是三不管地带夜之城。一旦他进去,荒坂那艘停在港口、载着氢弹的“库吉拉号”航母就是威慑,加上《阿尔文协定》限制,军用科技再没法搞大规模行动。所以,要回收这份“公司财产”,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进夜之城前,或者刚进去的那一刻。
为了抓X-001A,军用科技干脆放弃了清剿流浪者家族的计划,调来了公司特种作战司令部麾下最精锐的合成化作战分队:“夜鹰”中队。说起来,武捷走得是真及时,再晚一天,巴克尔家族恐怕就要被这场“狩猎”波及。
三小时后,“夜鹰”中队全员抵达预设的居民区废墟。两辆装着ACPA装甲单位的卡车和四台浮空车悄悄停在两公里外的隐蔽处,避免过早暴露。Alpha小队、Brove小队和Charl小队作为先头部队,背着装备徒步进入废墟,开始搭建伏击阵地。
“无人机升空。”指挥官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收到!无人机已发射,巡逻路线输完成,进入自动巡航。”操作员按下发射键,六架挂载着陶-71A反坦克导弹的MQ-60察打一体无人机接连飞出,像黑色的蜂鸟,沿着预设路线在废墟上空盘旋。
Charl小队的成员动作最快,他们抱着MK-64型一次性重型火箭发射装置和31式重机枪,借着义体和动力外骨骼的助力,在断壁间灵活跳跃,他们踩着半截承重墙借力,跨过堆到腰的碎石堆,很快就在废墟的关键路口搭好了火力点。
Brove小队则扛着狙击枪,钻进几栋还没完全塌的高楼,抢占视野最好的狙击位。
Alpha小队更忙,他们背着便携雷达,在制高点搭建战场监控系统,电线和数据线在废墟上拉得像蜘蛛网。
“这里是夜鹰,汇报狙击点情况。”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Brove报告:狙击点部署完毕,光学瞄准镜调试好了,随时能开火。”
“Alpha?”
“战场监控系统搭完了,能覆盖整个伏击圈,没死角。”
“老鹰,目标现在到哪儿了?”指挥官又问无人机操作手。
“目标刚离开边检站!按当前速度,20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废墟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队员们偶尔调整装备的细微响动。15分钟后,操作手突然坐直身子:“这里是老鹰!目标快进伏击圈了,随时能发起打击!”
又等了两分钟,监控屏幕上显示武捷的加纳利吉普完全驶入了火力区中心,那是个十字路口,四周都是开阔地,没什么遮挡。指挥官眼神一厉,果断下令:“陶-71,四发齐射!”
四架MQ-60无人机同时调整角度,导弹尾焰瞬间亮起。四枚电视制导的反坦克导弹呼啸着冲向吉普,精准命中车身!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开,黑烟瞬间吞没了小半个十字路口,碎玻璃和金属片飞溅得老远。舱内的士兵们都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成了?”有人小声嘀咕。
“夜鹰”立刻让无人机开启生命探测模式。屏幕上很快跳出三个心跳信号:一个有点弱,可能是武捷在恶土捡的宠物;另外两个却强劲有力,带着机械义体特有的规律跳动,那是武捷的主心脏和副心脏,是军用科技花了数亿欧元搞出来的顶级义体结晶,也是他还活着的铁证。
看到目标在这么剧烈的爆炸里还活着,“夜鹰”指挥官盯着屏幕,低声自语:“这就是能单杀一整支特战营的怪物?”
其实在导弹命中的瞬间,武捷就启动了斯安威斯坦。义体驱动下,他的动作瞬间提速:先扛起脚边的武器包,又一把抓过副驾上的委托密码箱,从即将燃起大火的驾驶室里冲了出去。跑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折回去一把捞起副驾窗边V送的“恶犬”摇头娃娃,这才扑向旁边的废墟,把密码箱塞进一个断墙的夹缝里藏好。
“妈的!军用科技果然追来了……还好离开的及时!”武捷靠在冰冷的断壁后,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老头给的柯尔特左轮。
烟尘慢慢散了些,“夜鹰”队员们能看到加纳利吉普已经成了一堆废铁,可生命探测仪上的信号还亮着,武捷身上的光学迷彩和全息投影仪干扰了定位,只能确定他在废墟里,却没法精准锁定位置。
“首轮打击失败!目标还活着!”操作手的声音带着点慌。
通讯频道里瞬间静了静,随即传来指挥官的怒吼:“按计划来!Alpha,马上搜索目标位置!老鹰,把实时视频链接传过来!”
废墟大楼里,Alpha小队的队员们立刻从掩体后探出侦察杆,高清摄像头扫过每一片断壁。这些画面和无人机的航拍数据汇到一起,在指挥终端上拼成实时战场画面。结合生命探测仪的数据和光学偏折率,AI还标出了一个橙色区域那是武捷可能藏身的大致范围。
军用科技在找他,武捷也在找军用科技。他把侦察模块开到最大,能隐约感知到废墟里藏着约三十个敌人,可对方外骨骼搭载的反侦察干扰系统太强,没法精确定位。他一手握左轮,一手给“萨达拉”散弹枪充能,贴在断壁上屏息听着动静,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废墟里静得吓人,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最先乱的是“夜鹰”这边,一名Alpha小队的侦察兵大概是想抢功,没等指挥官下令,就擅自开启了侦察杆上的激光瞄准,想引导火箭弹攻击。可激光束刚亮,武捷就察觉到了。
在对方申请火箭打击前,武捷第二次启动斯安威斯坦,迎着激光的方向猛冲!冲刺的时候,他手里的电磁散弹枪和左轮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那处掩体!
“萨达拉”是老毛子造的散弹枪,看着其貌不扬,威力却大得吓人,它没装普通鹿弹,装的全是钢钉。这些钢钉在电磁导轨的加速下,直接击穿了掩体的薄钢板,命中里面的侦察兵。
“杰瑞!!”掩体后传来队友的惊呼。
“操!回来把那个新兵蛋子给我踢了?!”指挥官气得骂娘,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立刻下令,“工兵队!烟幕弹掩护!七连发!”
“咻——咻——咻——!”
七发烟幕弹从不同方向射出,在弹道计算机的控制下,炸开时刚好形成一道厚厚的烟墙,把武捷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虽然没再减员,可“夜鹰”想用制导武器伏击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武捷还没完全走进十字路口中心的火箭火力覆盖区。
指挥官当机立断,改了策略:“暴露狙击手,把他诱进陷阱!”
“B-1,开火!”
“收到!”
“砰!”
一发狙击子弹狠狠撞在武捷后背!他身上的皮下护甲吸收了大部分伤害,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一个趔趄。这一枪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地往狙击手的方向看了一眼,脚步也慢了半拍。
可武捷不是按程序走的AI,他没像指挥官预想的那样,直线冲去狙击点,而是借着废墟的断壁当掩护,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知道开阔地危险,得找遮挡。
“再打一枚导弹”指挥官见状,立刻让无人机补刀。
又一架MQ-60脱离编队,导弹直奔武捷而去。武捷低头就躲开了,可他很快发现,这枚导弹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一栋三层小楼!
“轰隆!”
小楼被导弹炸塌,断墙和碎石堆堵死了武捷的退路,逼着他往开阔的车道移动。
“狙击手,持续牵制!别让他找掩护!”指挥官接着下令。
B-2、B-3和B-4三个狙击手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打在武捷周围的地面上,溅起碎石,他们不是要命中,是要封锁他的退路,把他彻底逼出废墟掩蔽区。
武捷感知到狙击手瞄准自己的杀意,干脆先发制人。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件“圣遗物”:康陶公司在第二次公司战争时造的一次性塑料火箭筒。还是老办法,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咔!”响指迸出的火花引燃了点火装置。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扑B-2的狙击位!B-2反应很快,看到火箭的瞬间就从窗户跳了出去,借着电磁肌肉和外骨骼的缓冲,可以稳稳落地。可他没算到,火箭爆炸的冲击波撞上了楼外悬挂的巨大金属广告牌,断裂的钢筋混着铁皮,像死神的镰刀一样从天而降,正好垂直砸瘪了他的头颅!
“B-2阵亡!”通讯频道里传来Brove小队队长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武捷心里清楚,这恐怕是他唯一能杀掉的目标了。虽然他有斯安威斯坦,可“夜鹰”中队的队员肯定也人手一套。在开阔地,他就靠一把古董左轮和“萨达拉”散弹枪,根本没法跟对方的导弹、无人机、重机枪抗衡。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带着委托物突围,赶紧进夜之城。
可“夜鹰”也怕他,剩下的两个狙击手开完枪,战果都不敢确认,立刻扛着枪转移阵地,生怕被武捷反杀。转移的时候,B-3没踩稳,从六楼摔了下去,还好外骨骼够结实,没摔死,可腿骨断裂的声音在废墟里听得清清楚楚。B-4运气好,成功躲进了另一栋楼,对着武捷的方向开了第四枪。
武捷感知到子弹轨迹,一个翻滚躲到另一处断墙后。可刚站稳,他就发现不对劲,身上的斯安威斯坦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锁死,无论怎么调动义体指令,都没法启动!
“不对!不只是斯安威斯坦……腿也动不了了?!”武捷心里一沉,低头看了眼腿,义体关节像是被卡住了,只能小幅度活动。
远在指挥舱的“夜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立刻下令:“全力开火!把他压制在原地,别让他动!”
Charl小队的火力点瞬间活了过来!“阿贾克斯”突击步枪的连射声和“31式”重机枪的咆哮混在一起,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向武捷的藏身之处,打得断壁碎屑纷飞。
武捷咬紧牙关,把所有算力都调到防火墙模式,强行让手臂和腿部义体重新上线。他摸出几枚烟雾弹,用力往身前扔去:“嗤——!”浓密的烟雾瞬间扩散,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借着烟幕掩护,他改变方向,朝着摔断腿的B-3那边猛冲,至少得找个活人当突破口。
一名Charl小队的工兵看到B-3重伤,也顾不上危险,跃出掩体想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武捷本来想借着烟雾溜过去,可听到工兵的脚步声,又改了主意:先解决眼前这两个,至少能少点威胁。
“烟幕弹,掩护他们!”指挥官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让队员扔烟幕弹。
又是七发烟幕弹在关键位置炸开,形成新的烟墙,阻断了武捷的视线。附近待命的士兵也端着枪冲过来,对着烟雾里疯狂扫射。可他们用的动能步枪子弹,打在武捷的新型皮下护甲上,跟挠痒痒似的。真正有威胁的,是B-4时不时打来的狙击弹,还有Charl小队重机枪的穿甲弹,那些子弹能打穿护甲,擦着他的肋骨飞过,火辣辣地疼。
武捷被这些子弹一路追着打,他终于认清了现实:自己要是不给他们干掉,就别想从这跑出去了!
虽然斯安威斯坦用不了,可弹道计算机还在正常运转。他根据对方枪口的火光和弹道预测线,在枪林弹雨中左躲右闪,同时朝着浓烟里B-3的方向冲。烟雾里能见度极低,武捷本来没法定位,可摔断腿的B-3看到一个黑影冲破烟雾冲过来,彻底慌了神!
“Fuck!怪物!别过来!!”B-3歇斯底里地尖叫,手里的狙击枪对着烟雾胡乱扫射。可子弹没打中武捷,反而像信号灯一样,把他和工兵的位置暴露得明明白白。
武捷正准备冲上去,通讯频道里的“夜鹰”却下了个狠命令:“全弹攻击!覆盖整个十字路口!”
“可是队长,B-3和工兵还在里面!”有人急了。
“这是必要的代价!执行命令!”
他已经知道了,任何针对单兵的围剿战术,在武捷——X-001A这个论外的战力面前根本没用。
十四枚制导重型火箭弹从预先埋好的一次性发射器里接连冲出,尾焰划破空气,发出怒吼。同时,剩下的MQ-60无人机也发射了反坦克导弹!为了防止武捷用斯安威斯坦躲开,这些爆炸物的覆盖范围和杀伤密度被调到了最大,每一枚火箭弹和导弹都精准覆盖十字路口中心的一小块区域,拼出一片毫无死角的毁灭区!
“轰!轰!轰!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吞噬了整个十字路口,狂暴的冲击波把附近几栋还没塌的小楼彻底掀翻。
一切都按“夜鹰”的计划进行,哪怕牺牲两个队员,也要把X-001A留在这儿。
爆炸的烟尘慢慢散去,十字路口中心空荡荡的,连块完整的断壁都没剩下。
武捷的身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