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点地下藏着夜之城废弃至少四十年的下水道和地铁旧线。在经历了大规模长时间的爆炸后，本就脆弱的地面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塌陷。陷入必死之局的武捷，偏偏因为这小小的误差活了下来。他当机立断翻身，用背部更坚固的装甲硬抗爆炸冲击波。
下落过程中，武捷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点点回来。他调动全身电磁肌肉，合金关节与强化肌腱同时发力，还超载了斯安威斯坦和克伦奇科夫，在下坠途中借着建筑碎片和地面残骸当支点，连续跳跃卸力，最后稳稳落在了地铁旧线的地面上。
暂时安全后，武捷想起适才的爆炸仍心有余悸：“操！差点被炸成渣！”
他刚喘口气，几条速降绳索就从地面塌陷处垂了下来。军用科技的特工顺着绳索滑入地下，显然是要确认目标死活。武捷见状立刻启动反侦察单元和光学迷彩，躲进旁边废墟的阴影里。下来的特工迅速展开搜索，带队的“夜鹰”厉声下令：“立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个士兵犹豫着问：“那第三个心跳源……怎么办？”
“怎么处理目击者还用我教？！”
“是！长官！”
黑暗的地铁废墟里，一场躲猫猫就此展开。武捷清楚，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可他现在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不知僵持了多久，一只小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武捷下意识就要抽出铁锤砸过去，可刚回头，那只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嘘……”
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露西。
说熟悉，那可太熟悉了，动画里连她衣服下面的样子都“见过”好几次。而且武捷对她的身份了如指掌：这是从小被荒坂培养的超级黑客，能把“灵魂杀手”从黑墙另一侧捞回来的狠角色。虽说进全球黑客前十有点悬，但前五十甚至前二十绝对没问题。
说陌生，一是这是武捷穿越后第一次见真人，二是现在的露西还是个小丫头，看身形顶多12岁，甚至可能只有10岁。这一下，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刚才运输的那个荒坂密码箱，原来“人类.rar”就是她。
“所以……我的雇主和委托物都是你？”武捷压低声音问。
露西点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轻声说：“我有夜之城30年前重建时的地下公共设施图纸，这边有个暗门，跟我来。”
武捷跟着露西，很快找到那扇暗门，从地铁旧线钻进了更隐蔽的废弃下水道深处。走了没几步，武捷突然动手！他一把抓住露西，手像铁钳一样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将她按在下水道的混凝土墙上。
“咚！”
露西的后脑勺撞在墙上，连墙体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一言不发，不是被吓得失声，而是武捷那宛如钢铁的电磁肌肉死死卡住了她的喉咙，连气都喘不上。
露西双腿拼命扑腾，双手用力捶打武捷的手臂，却连一丝晃动都带不起来。反而武捷察觉到她的挣扎，手指直接戳进混凝土墙里，把她的脖子掐得更紧。
“我说，刚才黑我系统的人，是你吧？”
露西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身体停止挣扎，只剩下不受控制的颤抖，自己的小命全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她一个字都没说，可那僵硬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武捷的猜测。
“为什么？”武捷追问，手指稍微松了一丝缝隙，“你明知道军用科技不会留活口，还敢动我的系统？”
重新吸到空气的露西不敢迟疑，立刻嘶哑地坦白：“我……我黑了军用科技的前线通讯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外面爆发战斗后，露西第一时间黑进了军用科技的指挥网，才发现自己雇的司机竟是被重点追杀的“公司财产”。长期在荒坂阴影里求生的她，本能觉得武捷肯定活不成，还盼着军用科技赶紧干掉他、把他带走，这样自己就能安全逃进夜之城。直到刚才，她偷听到特工们讨论怎么处理“目击者”，才惊恐地反应过来：军用科技带了生命探测设备，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两个人。就算他们干掉武捷，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倒霉蛋”！
听完解释，武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讽刺：“你居然蠢到觉得军科会在这种行动里留活口？也是没谁了。”
露西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所以现在，我活着对你还有利用价值，是吧？”
露西依旧沉默。
武捷又叹口气：“行吧……你刚才也算帮了我一次，就当是扯平了。”说完，他松开手，扭头朝下水道出口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露西没跟上来，回头问道：“怎么？不走？”
“你……你刚才真想杀了我……”露西的声音带着哭腔。
武捷顿了顿，说道：“首先，你还没付尾款。其次，我需要你带路出这鬼地方，走吧。”
其实他心里还有别的盘算：诚然，这是自己在夜之城接的第一单生意，干砸了影响名声，尤其不能留下“干掉雇主”的黑历史；而且这地下迷宫错综复杂，没向导真出不去。但最关键的是，他心软了，没错，他他妈的心软了。也许是因为对动画里的露西太熟悉，也许是骨子里还是21世纪的普通小青年，又或许只是舍不得对这个“重要NPC”下死手。或许有一天他会变成下手无情的“狠角色”，但至少现在，他做不到。
下水道又长又压抑，要走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得半天。武捷背着散弹枪、手持左轮在前面开路，露西像受惊的小兽，默默跟在后面。赶路时间太长，耐不住寂寞的武捷开始找话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荒坂、军科、康陶……这些公司都一个德行！从来不会在机密行动里留活口！”
见露西不搭理，他继续念叨：“之前新闻里说拉斯维加斯有桩特大黑客出千案……别是你干的吧？”
他能听到背后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可露西还是不说话。毕竟不是谁都能对上一秒还想掐死自己的人心平气和聊天。武捷也不在乎，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说自话，纯粹给自己解闷。
也许是他的“唠叨”缓解了紧张气氛，闷了许久的露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困惑：“为什么……你走在我前面？不怕我再黑你一次吗？”
武捷顿了顿，给出答案：“怕啊，怎么不怕？但走前面……要是遇上意外，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挡几颗子弹？还是我走前面靠谱。再说了，你真觉得能把我彻底黑掉？你要敢再试……”
说着，武捷猛地转身，手枪瞬间对准露西的眉心，嘴里还模拟出枪声：“啪！”
他特意动用了义体声带，模拟的枪声极其逼真。露西吓得浑身一僵，真以为自己要栽在这儿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身上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武捷发出低沉的嘲笑：“看见没？就你这点水平，我想杀你随时都能杀。你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前半句话让露西心头掠过一丝内疚，甚至有点感动，可后半句话一出口，那点情绪立刻烟消云散，眼前这男人绝对是间歇性赛博精神病！得想办法赶紧跑路！
终于到了废弃下水道尽头。这里曾被当年的核爆冲击波波及，地下管线损毁严重，除非是爆改过的义体怪物，否则根本爬不上去。露西正一筹莫展，武捷却蹲了下来：“爬上来，我背你上去。”
露西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用单分子线偷袭的念头，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这点高度对露西是天堑，对武捷却只是几个纵跃的事。很快，他们就到了井盖下方。
“上面就是真正的夜之城了。待会儿别忘了结账，然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面。”
“同意！”露西立刻点头，这是她今天跟这个“变态+间歇性赛博精神病”达成的唯一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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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0年6月9日夜晚
夜之城蛋白质农场
军用科技第一特战连预备队部署区域
浮空车、ACPA和比蒙卡车全都敞着门，连点防护措施都没做就这么停着。按理说动用这些重型装备约等于无视《阿尔文协定》，但这里是夜之城郊区，不是市区，也就没人较真。
之前的伏击战太顺利，根本用不上这些给武捷准备的重型火力。原本待命的预备队士兵干脆坐在地上，掏出战斗口粮进入“郊游模式”。
你永远可以相信美军的军纪，他们在不守军纪方面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夜鹰那边不是早打赢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收工？”
“估计是把目标轰成渣了，这会儿正跪地上用生命探测器捡碎肉呢！”
就在这群人围着篝火聊天打屁时，旁边的一个井盖“哐当”一声被顶开。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武捷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同样，武捷看到面前这些能把自己碾死三十次的重型武器，脑子也瞬间空白了几秒。
“咳咳，那个，晚上好啊。”武捷试图装淡定。
整个营地瞬间炸锅！浮空车和ACPA的驾驶员手忙脚乱地冲向载具。武捷本想开斯安威斯坦跑路，可对方反应更快，几个空降步兵抢先启动斯安威斯坦拦了过来。跑不掉了，只能硬刚。
先下手为强！现场威胁最大的就是四台浮空车和两台ACPA，必须在它们启动前干掉驾驶员。那些以为武捷会逃跑的空降步兵拦了个空，谁都没料到他不仅不跑，反而转身冲向最近一台舱门即将合拢的ACPA。只见他双手猛地卡进舱门缝隙，凭着蛮力硬生生把厚重的装甲门掰了下来。
操作ACPA的驾驶员人都傻了，表情尴尬到极点。尬得武捷都忍不住说：“要不你微笑一下试试？”
就在他准备伸手把驾驶员从座舱里拖出来时，一阵蓝色的EMP电磁脉冲突然闪过。现场所有人，包括武捷，都感觉被重锤砸了一下，接着集体开始呕吐。所有电磁武器、通讯设备、载具，还有特种兵身上的义体全被EMP弄冒烟了，不返厂大修根本没法用。
最惨的是武捷，他全身上下除了大脑都是义体。虽然仿生皮肤做过反脉冲处理，但刚才的战斗让身上的皮肤烂得差不多了，加上他正处于EMP爆炸中心，现在的状态跟下载了360全家桶的电脑一样，走起路来一卡一卡的。
引爆EMP手雷的不是别人，正是露西。之前在下水道躲着时，有个特种兵发现了她，结果被反杀，还被她顺走了一颗大当量EMP手雷。刚才看武捷冲进营地中心，露西慌乱之下，“不小心”启动了手雷。
“露西……你他妈……又坑我……”武捷的声音卡顿得像坏掉的录音机。
露西年龄小，身上的义体最少，受的影响也最小。她强忍住呕吐欲，看着眼前的地狱绘图：集体呕吐的士兵、冒烟的昂贵装备、动作卡成20世纪80年代定格动画的武捷……瞬间明白该做什么：溜！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是吐得差不多的特种兵，他们举着阿喀琉斯技术步枪对准武捷。呕吐中的武捷看到对方掏枪，也下意识掏出萨达拉散弹枪对准他们。双方同时扣下扳机，又同时反应过来：技术武器被EMP废了，子弹根本射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兄弟们！目标的义体废了！想抓他就得趁现在！”
枪不能用，他们还有撬棍、烧火棍和战术匕首，最壮的那个甚至把武捷刚才掰下来的ACPA舱门拿起来当武器。卡顿中的武捷立马扔了散弹枪，掏出自己那把老古董柯尔特左轮。
“你他妈吓唬谁呢？卧槽！是古董枪！”
砰！一声枪响，武捷一枪打穿了那个大放厥词的特种兵的大腿。这枪用的可是.50AP弹！老干妈重机枪的同款弹药，一枪下去整条腿直接被打飞。紧接着，杀猪般的惨嚎划破夜空。
听到枪响的特种兵们赶紧找掩体躲起来。武捷思考了0.3秒，做出决定：润！
看到武捷转身就跑，懵逼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追！”
“你他妈追我干啥啊！分头跑啊！”这是玩命狂奔的露西。
“分你麻痹！你还没给钱呢！要死一起死！”这是动作卡顿、手里攥着古董手枪的武捷。
“站住！不许跑！”这是小心翼翼追在后面的军用科技特种兵。
清冷的月光下，一场荒诞的追逐上演了：一个小丫头撒丫子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个动作卡顿、手里攥着古董手枪的瘸子，瘸子后面又跟着一群小心翼翼、生怕再挨一枪的军用科技特种兵。他们的目标，是远处那片霓虹闪烁、光怪陆离且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夜之城。
旁边一辆飞驰而过的跑车特意放慢速度，乘客举起手机拍下这荒唐的一幕。毕竟在夜之城混了这么多年，这样的场面，以前还真没见过。
汽车上的电台恰到好处地响起斯坦利充满活力的声音：
“欢迎来到夜之城！让我们开始逐梦之城的新一天吧！”
——序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