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如同天空无声的泪,持续不断地落在这一片新生的墓园。空气中弥漫着湿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那是雨水冲刷过未干血迹的味道,是战争遗留的残酷烙印。第七次崩坏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而代价,已冰冷地陈列于此。
阿波尼亚站在最前方,面对着数十万座沉默的墓碑。
它们排列得异常整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拥挤感。雨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浸湿了素色的衣袍。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闭着眼,声音并非洪亮,却在寂静的雨幕中清晰地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穿透力:
“今日,我们于此驻足,不为庆祝胜利的渺茫微光,只为铭记陨落的万千星辰…”
“他们的名字,或许终将被岁月风沙侵蚀淡去,他们的面容,或许将在后人记忆中模糊不清…”
“但他们的血,已融入脚下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他们的魂,已成为庇护未来长夜不熄的光…”
“让我们…为他们祈祷安息之所,也为残存者祈求继续前行的…勇气。”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份试图抚慰众生的悲悯。
身后,是劫后余生的战士们。爱莉希雅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俏皮,粉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
黏在脸颊和颈侧,她紧抿着唇,鲜艳的眼底蒙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水雾,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凯文站在稍远处,身躯依旧挺拔如冰铸的枪,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冻结的不再仅仅是严寒,更有一种压抑至极限的愤怒。
他紧握的拳头藏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某种撕裂心肺的痛楚生生捏碎在掌心。
其他战士,无论男女,皆面色惨白如纸,或垂首默立,或互相搀扶支撑,每个人脸上都刻着相同的印记——那是对逝者无尽的不舍与愧疚。
哪怕有是夜月带领的逐火之蛾,面对海浪般的崩坏兽,还是要付出许多牺牲
多到每一个名字的念出,都像是在活人心头狠狠剜上一刀。
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预估,后方工厂的轰鸣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停歇,榨干了每一份资源、每一滴汗水。
弹药倾泻如雨,炮火照亮了崩坏兽狰狞的轮廓,补给线在极限中反复拉扯、断裂又强行续接。
倾尽全国乃至逐火之蛾全部的力量,换来的,依旧是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墓地。
在这片凝固的悲伤海洋里,夜月像一尊移动的石像,缓慢而沉重地穿行。
终于,他在一座不算特别起眼的墓碑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一张略显青涩却眼神坚定的照片镶嵌其中。
墓碑前,堆积着不太规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手工作品:粗糙的木头小剑,用彩色纸折叠的千纸鹤,画着稚嫩笑脸的石头。
这是孩子们,为他们心目中“最厉害的大哥哥”献上的最后心意。
他们曾围在他身边,听他讲述各种故事,眼中满是崇拜。
如今,那位承诺要保护他们、保护所有人、斩尽世间“妖魔”(崩坏兽)的少年,再也无法回应那些期盼的眼神,再也无法触摸这些充满童真与寄托的礼物。
最有潜力的融合战士,逐火之蛾的武痴,幻想降妖除魔的少年。
而这一切,都在面对耶梦加得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雨水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滑过夜月的脸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积聚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醒沉睡之人。
“叶凡……”他的声音清淡,几乎被雨声吞没,“战斗……结束了,第七律者,已被讨伐。”
“你做到了……你战斗到了最后。用你的剑,守护了人们。”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愿你终于获得安息……”
夜月的声音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融入淅沥的雨声中。
这句祈祷,不仅仅是对逝去战友的告慰,更像是对所有在这场无休止的残酷战争中幸存下来、身心俱疲的人们,一句带着无尽疲惫与苦涩的箴言。
对于牺牲者而言,残酷战斗的痛苦确实结束了。
但对于活着的人,承载着逝者的重量,面对着依旧晦暗不明的未来,那份“安息”的祈愿,显得如此遥远而沉重。
他是天使之王,但却是偷盗者途径,他不止想过一次,如果真有机会换途径,哪怕是门途径也是可以的。
可命运却没有给他过机会,他只能一条路走到尽头。
“如果是全知全能五途径,那这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夜月心里想着。
但……命运就是如此,无法反抗,只能顺从。
(本人得了懒癌,再加上接下来有点不知道怎么写了,还是看运气吧,不过还是会尽量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