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在律者不远处,他刚刚切断了与总部的通讯,指尖在通讯装置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划过,最终归于沉寂。
他告知那边“不用来了”,这不是出于傲慢,而是一种理性的判断。
眼前的敌人,其诡异的存在方式与污染性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常规融合战士可以应对的。
除了精神系融合战士,任何增援,都有可能遭到污染,徒增无谓的麻烦。
只要有这一丝可能,他是不会让他们过来的。
至于前面说找人过来……就当做他没有说过好了。
他早已确认,这片战场上没有任何监控或录像设备。
与此同时,远在逐火之蛾总部的分身也已下令,确保在他解决麻烦之前,不会有任何战士来到这个战场。
万事俱备,现在,是时候揭开那张底牌了。
夜月原本的人类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中的墨迹般缓缓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极致的“空”。
紧接着,一个宏伟到令人心神俱颤的虚影,伴随着仿佛来自更高位格的古老钟鸣,降临于此。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制壁钟。
构成它的并非凡俗的岩石,而是时之虫盘旋、衔接而成,它们首尾相继,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韵律缓缓转动。
这些时之虫共同勾勒出壁钟古老而斑驳的轮廓。
钟的盘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质感,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与裂纹。
盘面被交错的灰白与青黑两种色带,分割成了十二个不均等的扇区。
每一格内都烙印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神秘符号。
在壁钟的核心,三根由更加庞大、更加沧桑的时之虫蜷曲而成的指针——一长、一短、一中,慢慢的跳动着。
这便是他的神话生物形态。
这便是命运的木马,时间的nu虫,规则的漏洞。
当显现的刹那,那诡异的律者第一次感受到了凌驾于生存与繁衍之上的绝对恐惧。
它那疯狂增殖的血肉瞬间凝滞,不断鼓噪的生命本能被一股来自更高位格的威压彻底碾碎。
它不再渴望繁衍,不再试图污染,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念头——活下去。
然而,夜月不会给它任何机会。
他甚至懒得去欣赏这份源自生命顶端的恐惧。
随着他意志的驱动,时之虫的能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壁钟的指针骤然停摆,那股无形的洪流瞬间化作绝对的力量,将这片海域彻底“凝固”。
时间,停滞了。
律者被封印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里,它那扭曲的形态、即将喷发的血肉、甚至思维的电火花,都成了一幅永恒的静态画。
夜月俯瞰着这个律者,心中也是感叹:有时候,别的途径那简单粗暴的能力,反而最有效。
下一刻,他开始疯狂催动体内积蓄的力量。那些他从各个律者核心中偷来的一部分权能,此刻被他毫不吝惜地用出来:理,空,雷等的力量在他意志的强行整合下,形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
不仅如此,他更引动了自己现在唯一的封印物——那件作为异世途径唯一性。
所有的力量被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柱,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被定格的律者。
惊天的爆炸使附近大范围的海洋炸出来深不见底的巨坑。
此刻的海面上只剩下夜月恢复了人形的身影。
他静静地站在恢复流动的海波之上,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宝石,那是律者的核心。
夜月再次拿出通讯器,“律者已经解决。通知后续部队,将剩余的崩坏兽清除干净。我要回来了。”
说完,他挂断通讯,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核心上。
这枚宝石触感冰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权能本质。他解析着刚刚从律者身上偷来的那一小部分权能信息,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繁衍生息……”
这个权能,让他感到一阵奇怪。它不像其他律者那样,直接表现为对物理规则的掌控,如操控雷电、支配空间。
它的核心是“生命”的无限扩张与延续。这种力量,能做出什么样的神之键?
这对他这种脑细胞不多的人来讲,他也不知道这能开发出什么来。
“这有什么用?”他轻声自语。
毕竟如果只是拿来召唤崩坏兽,恐怕只会下一刻就打自己人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无论如何,一个麻烦解决了。
他将核心妥善收起,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与此同时,穆大陆的逐火之蛾基地内,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一切。
因为夜月宣告了第七律者的覆灭,其余审判级崩坏兽的能量反应也归于寂静。
“太好了!我们赢了!”
“不愧是逐火之蛾!第七律者和审判级崩坏兽都被打败了!”
幸存的战士与科员们相拥而泣,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先前所有的恐惧与绝望。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微小的细节。
一名埋首于数据分析、带着眼镜的女科研人员,在同事的拥抱下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就在她仰起头,颈部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刻,一粒微不可查的、仿佛来自通风管道的猩红色“灰尘”,悄无声息地飘落到她的脖颈上。
那粒“灰尘”没有引起任何感觉,它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融化了,像一滴水渗入海绵,无影无踪地钻了进去。
女科员只是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便立刻被胜利的喜悦所包裹,将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抛诸脑后。
第七律者刚刚被宣告消灭,第八位崩坏的使者,便已在人类文明的心脏地带,悄然种下了一颗种子。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