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使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微妙的同情。
她拉着溟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把门口那略显凝滞的空气抛在身后。
酒红色的湿发在她头上晃荡,发梢还滴着水,落在溟的西装袖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下一刻这些印记便被食腐者巫术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溟任由她拉着,没有挣脱。
他的步伐沉稳,与能天使轻快的脚步不同,但仍然能跟上她欢快的身影。
安全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德克萨斯还站在原地,嘴里那根pocky不知何时已经被咬得松垮,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只是愣愣地感受着自己刚才被溟揉过的那片头发。
那只手很大,很稳,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的、近乎笨拙的温和力道。
宠溺?
这个词划过德克萨斯的脑海,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陌生和荒谬。
她这辈子,在叙拉古的家族里,在哥伦比亚的街头,在龙门的阴影下,感受过警惕、敌意、杀戮、背叛,甚至是短暂的、基于利益的合作。
唯独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当成需要安抚的小动物一样对待的触感。
好像真的是一种,令人沉溺于其中的感觉。
“德克萨斯?你没事吧?”空软糯的声音带着担忧响起。
她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德克萨斯垂在身侧的手,发现指尖有些冰凉。
“你的手好冷......是不是不舒服?”空仰起脸,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心。
德克萨斯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但又不失礼貌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事。”她声音有些干涩,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断掉的pocky,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只是......有点累了。”她补充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耳廓残留的一抹极淡的红晕,以及那比平时略显闪烁的眼神。
空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知道德克萨斯向来不擅长表达内心的感受,就像一只习惯了独行的狼,突然被人温柔以待时反而会不知所措。
更何况......以溟的身份,或许对方真的适合担任这一角色。
她也不懂,她只是喜欢陪在德克萨斯身边,看着自己所仰慕着的她,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
安全屋内,水声哗哗地响着。
能天使弯着腰,脑袋伸在水池上方,酒红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落。
溟挽起了西装袖子,露出线条流畅、肤色苍白的小臂。
他重新戴着一双新的一次性薄手套,正用温水小心地冲洗着能天使头发上的染膏泡沫。
动作很轻柔,手指穿梭在发丝间,避免拉扯到头皮。
“水温合适吗?”溟低声问。
“嗯!刚好!”能天使闭着眼睛,声音因为姿势有些闷闷的,“溟前辈,你手法好专业啊,比我在拉特兰找的那些外地来的发型师还厉害!”
他的动作精准而细致,水流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带走泡沫,溟又用护发素洗了洗其他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流声充斥在两人之间。
能天使忽然开口:“溟前辈。”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犹豫,“你......你觉得我这种性格,会不会很吵?很麻烦?”
溟冲洗的动作没有停。
“不会啊。”他的回答很干脆,“很有活力,企鹅物流需要这种活力。”
“很好。”溟的回答依旧平稳,“活泼,热情,战斗力出色,虽然有时有点冲动,但本性善良。”
能天使安静了几秒。
水流冲走了最后一点泡沫,露出了被染剂覆盖后、呈现出饱满深邃酒红色的发丝。
在灯光下,那种红色内敛,衬得能天使的皮肤更加白皙。
溟关掉水,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开始帮她吸干头发上的水分,随后留给她自己擦头发。
能天使直起身,用毛巾裹住头发,轻轻揉搓着。
她透过湿漉漉的、变成酒红色的发丝间隙,看着镜子里正在收拾水池的溟。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专注的神情柔和了那份冷硬。
“溟前辈。”能天使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溟匆忙间回应的声音很温柔,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她的脸,他能看到,能天使的脸上正挂着一抹纠结。
她的话还没完全问出口。
“嗯......”溟想了想,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仿佛还在构思着怎么回答这位小萨科塔。
身为萨科塔,面对溟这样的萨卡兹,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敌对,而是仍然用那份远未到冷却时间的热情试着感染自己。
有能天使的时候他很开心,可颂和空都不能这样活跃气氛,溟和德克萨斯又是个闷葫芦,也许只有她能做到吧。
想到这里,他摘掉手套,拿起一旁的梳子,开始帮她梳理还有些湿的头发,动作自然流畅,温柔的帮她打理着头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