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份关爱落在她身上时,似乎总是格外浓厚一些。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这个念头让她不禁莞尔一笑,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意料之外的,她的脸上没有浮现出半分失望或难过的神色,反而像是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已久的小谜题,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着,唇角渐渐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那笑容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明媚与元气,“这样我就放心啦!毕竟溟前辈这么可靠,要是被什么不怀好意的坏女人骗走了,那可真是我们企鹅物流天大的损失!”
她说着便转过身,笑嘻嘻地张开双臂给了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整张脸都埋进了他挺括的西装前襟里,头顶那明亮的光环险些要戳到他的下巴。
“谢谢啦,前辈!你的手艺真是太棒了!下次我一定要帮你设计个新发型作为回报!”能天使仰起脸开心地说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仿佛映着光环的碎光,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好,不过我的头发应该不会变长了。”他温和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纵容。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耐心而细致地帮她将头发梳理通顺。
能天使则乖巧地坐回椅子上,微微阖上双眼,安静地享受着发丝被温柔打理的感觉,以及这份刚刚确认过的、清晰而令人安心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走廊里,德克萨斯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唇间叼着一根新换的一半pocky,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空安静地陪伴在她身侧,轻声细语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让她放松一点,免得越想越钻牛角尖。
“德克萨斯小姐,要不要尝尝我新买的糖果?是草莓味的哦......”
然而此刻德克萨斯的思绪,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楼下,飘向那隐约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在水声停歇后,断断续续飘来的、能天使清脆欢快的笑语和溟那低沉平稳的应答。
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变化。
空敏锐地注意到德克萨斯的目光不时地飘向楼梯的方向,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轻地、带着些许试探地拉住德克萨斯垂在身侧的手,这一次,德克萨斯没有立刻抽回。
“德克萨斯小姐,”空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一片羽毛悄然落下,“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在执着地等待某个答案,但其实......我们只是害怕失去眼前已经拥有的东西罢了。”
德克萨斯闻言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空。
偶像少女的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洞察力,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的理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德克萨斯下意识地别开脸,但语气却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生硬冷淡了。
空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有些心结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慢慢解开,就如同有些感情,必须要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滋味。
楼下,能天使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完全干透了。
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满意地转了个圈,酒红色的发丝随之划出优美的弧度。
能天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强求。
“那我去催可颂快点打车回来!我还要给大家做苹果派呢!”话音未落,她已然像一阵欢快的风似的冲上了楼。
“......”
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能天使身影消失的方向,面具遮掩下的神情难以窥测。
他缓缓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曾经只会紧握武器、沾染血腥的手,如今却也能如此温柔地、细致地为一位萨科塔少女打理秀发。
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他轻轻摘下手套,露出其下苍白而修长的手指。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能天使发丝的柔软触感,那发丝仿佛也带着她特有的活泼与温热的生命力。
在这一刻,他忽然间读懂了德克萨斯刚才那个复杂眼神背后深藏的含义——那是一种对温暖的深切渴望,与害怕失去这份温暖的恐惧。
他看了看镜子,战争之外时,他对外观的要求通常是能看就行,现在......
安全屋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德克萨斯静静地站在门口,唇间依旧叼着那根pocky。
她的目光与溟无声地交汇,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沉默的距离。
“能天使的头发......染好了?”最终,还是德克萨斯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嗯。”溟轻轻点了点头,“很适合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德克萨斯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pocky的包装袋,发出细微的声响。
“刚才......”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要轻软几分,“谢谢。”
溟想了想,静静地注视着她,面具后方传来的目光依旧温和。“不用谢。”他只是简单地回应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德克萨斯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她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了安全屋。
但这一次,她离去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重,反而轻快了几分。
溟久久地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那双原本的手套重新换回手上。
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这样平静的日常就好了。
溟的内心是这样想着的,但他总感觉自己现在的人际关系就像是即将出炉的蛋挞。
为什么是蛋挞?
大概是因为刚出炉的它们同样温暖、甜蜜,并且注定要心甘情愿地被身边这群同伴们“分食”殆尽吧。
一想到这里,溟开始想着该如何保持现在的关系,又该挑个什么时候给这位叙拉古的小狼做一次心理疏导。
......
深夜,本来快睡着的德克萨斯忽然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声音。
她穿着睡衣,带着睡帽,握着源石剑柄,然后开门,却发现溟正背着缓慢漂浮的一个大袋子,飘在她的房间外鬼鬼祟祟的摆放着什么。
“你......你在干嘛?”德克萨斯不确定的问道。
她探头出来,发现一盒盒pocky已经从她的门边一直摆到了空的门前。
“啊”
溟和她面面相觑,现在的溟没有带面具,手里还拿着一盒待摆放的pocky,脸上的开心渐渐僵住了。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后,他才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