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京师的第五日,便是登//基仪式。
在这天早上大约四点钟的时间,便有二十多个宫娥进入宫室,为炎喜更换冕服。
这还是炎喜第一次穿戴冕服,穿戴的过程极为繁琐麻烦,连冕冠都需要专人为他系上,好在皇帝平时并不需要穿这套冕服,除了登//基大典,也就是在祭天祀祖的时候才需要这身打扮。
不过麻烦也有麻烦的好处,等炎喜穿戴上这套冕服,整个人的气质便骤然不同了起来,光是看着便令人生畏。
走起来也不太方便,旁边的女官看见便要来扶持,但是被炎喜拒绝了,作为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面见朝廷百官和诸国使节,他不会留下任何令人非议的地方。
等穿好了冕服,便有礼官来引领带路,炎喜便随着他们出去。
在皇城的大炎门前,此时已有羽林卫士卒五步一人列阵严肃以待,禁军将士则把守着各个大殿,手中的大剑泛着冰冷的寒光。
又有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而京城的高级宗室们则站立在正殿之下,而在这些宗室身旁两侧,则是来自各国的使节,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升殿!”
有礼官长喝一声。
炎喜便在万人注目之下,在数名禁军的拥护之中,走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坐在了那个座位之上。
接着便是三公六部九卿的主官,一个接一个来到来炎喜面前,向炎喜俯身下拜问安,炎喜一一予以回拜,等这些朝廷重臣离开,便是汇聚京城的高级宗室和贵族,可惜的是,在这些宗室之中,炎喜并没有看见魏彦吾的身影…可能是被那个东国女人拦了下来。
在大炎朝廷或者真龙本人没有明确表示赦免魏彦吾的罪过之前,魏彦吾的妻子文月,也就是那个东国女人不太可能同意魏彦吾回到大炎。
这让炎喜感到既可惜又庆幸。
可惜是因为他还想和魏彦吾聊聊关于龙门的事情,如果能劝说魏彦吾能主动把龙门主权,至少是龙门币的发行权奉上,那就再好不过了……虽然这多半不太可能,而且现在也没到那个时机。
庆幸的一点在于,魏彦吾乃是当朝太傅的弟子,魏彦吾又在一些老臣之中极有声望,他的回归必然会壮大太傅派的实力。
总而言之,在短时间内魏彦吾还是不要回归大炎比较好。
不过……
这个时候,陈晖洁也该差不多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了吧,倒是可以下一道诏书把陈晖洁弄来京城,也算是对魏彦吾的一种服从性测试。
胡思乱想了半天,宗室贵族们也一个个向炎喜拜见完毕,其中也就一个人给炎喜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就是担任玉门将军的平祟侯左宣辽。
按理来说玉门作为大炎国门,镇守在第一线的左宣辽不应该回来。
只不过上个月末,姜齐知府向朝廷发来了公文,称姜齐水匪已经闹到了极为猖獗的地步,仅靠地方衙兵实在难以剿灭,故而请求朝廷发兵剿灭姜齐的匪患。
太傅便与百官商议了之后,由大行皇帝下发诏书,令左宣辽暂时卸任玉门将军一职,率领官军和少数禁军前往姜齐剿灭水匪。
与此同时,岁家兄妹之中的老大,化名重岳的牢朔也在这支剿匪的将领名单里。
可惜大行皇帝突然驾崩,左宣辽和重岳还没来得及出发,便因为炎喜的事情一直被耽搁了下来。
在看到左宣辽之后,炎喜觉得倒是可以试着拉拢一下左宣辽。
等宗室们拜见完毕,最后就是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节,这个倒无须在意,无非就是使节们向炎喜献上礼物,双方互相说一些场面话,增加一下两国之间的友谊。
其实有一些使节是带着任务而来,比如继续扩大与炎国之间的贸易,增加与炎国的合作等等,但这些事情私底下自有六部九卿进行磋商,炎喜作为真龙,不可能在这种庄严的场合谈这种事情。
与最后一个使节互相交谈几句,命令女官接过礼物后,在场只剩下了文武百官和宗室贵族,炎喜首先是颁布了他的第一份诏书。
内容极为格式化,第一件事情是关于大炎官方对于炎喜父母的历史评价总结,经过朝廷的商议,追谥炎喜之父为皇帝,追谥炎喜之母为皇后,两个人原本的坟墓升格为陵,号为穆陵,而大行皇帝的坟墓则被称之为昭陵。
顺带一提,那位被魏彦吾弑杀的老真龙,陵墓为永陵。
第二件事情是大赦,除十恶不赦以外,所有被判死刑的,统统改成流放,所有被判流放的,统统予以劳役,剩下的以此类推。
至于给老太师翻案这种事情,影响实在太大,却是不适合当着如此之多的官员宗室们面前提出来,万一引起争论该怎么办?
而且如果老太师无罪,弑君的罪名该由谁来背?
总不能是魏彦吾和刚刚下葬的昭陵皇帝吧?
“钦此!”
随着礼官喝毕,炎喜高坐君位之上,俯瞰着台下群臣。
而此时,太傅则是把目光落在了炎喜和太尉两人身上,前日那次宫中会面,内容早就已经传了出来。
说是太尉劝诫陛下对岁兽动手,陛下的意思是……深以为然?
并且在事后还补了一块【忠勤敏达】的牌子送到了太尉府上。
很明显,这两个重量级人物是要联手对他发难,而最好的时机,便是今天的朝会之上。
太傅深吸了一口气,他面无表情,只是内心紧绷着。
炎喜同样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便道了一声:“…诸卿如无事上奏,那便退朝吧!”
“臣有本要奏!”
大殿内,文武百官轰然议论出声,整个宫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现在的登//基大典甚至还没有结束,太尉就要与太傅撕破脸了吗?
相比于惊慌失措的百官,炎喜却是笑了起来:“不知道太尉有何奏疏指教朕,却是要在今日呈上?”
太尉却道:“臣要弹劾朝中诸贼,空食君禄,虚居高位,反而不思报国,操弄权术,任由岁兽事态日益严重,损害我大炎万世基业之罪!”
果然!
太傅心中一惊,这老东西要和陛下串联起来了!
他连忙走出百官队列,朝着炎喜拱手一拜,慨然道:“陛下,臣以为太尉此言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