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兽乃我大炎千年之患,早在110年前永陵皇帝时期就差点苏醒过来,谁又能保证它不会在明天突然苏醒?”
太尉指着一众官员的鼻子骂道:“倘若某天,岁兽真的因为你我无法察觉的原因苏醒,源石主脉、驿站中枢、朝廷中枢等等……这里面随便破坏了一个,对炎国来讲都不亚于一次灭顶之灾!到时候你们都是罪人!”
太傅气急而笑,反驳道:“岁陵有天师阁、司岁台、禁军诸多部门共同看守,岂会出现突然苏醒而朝廷不察的情况?!”
“就算如此,若某天邪魔防线被破,朝廷禁军天师尽数北上,而这个时候有心人暗中作祟,破了界园,唤醒岁兽,你我又该如何自处?”
“你就敢保证,我大炎集中力量消灭岁兽之时,邪魔防线一定稳固无缺?境外巨兽一定安分守己?!”
太尉和太傅两个老头子就这样在朝廷里公然对喷起来,周围官员们虽然不敢站出来表态,却也用自己的站位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炎喜独坐在君位上,俯瞰着台下文武百官。
那些宗室们几乎吓得不敢出声,面对岁兽问题这种国家大事,他们向来是没有表决的资格的,只能在台下当个看客。
而那些能说得上话的文武百官,无非就是吏部、兵部、礼部、户部、工部、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和通政司,也就是堂堂的九卿,这九卿也是炎国治理天下的主要部门,乃是真正的权力中枢。
而在这九卿之上,则是三公之二的太傅和太尉。
至于宁述等人,虽然用行动并没有支持太傅,却也没有支持太尉的打算。
更多的是因为这些人年事已高,自身并不愿意参与这种争端。
这样一看,太尉近乎有了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姿态。
虽然这种姿态在炎喜眼里,也只是可以拿出来交易的东西罢了。
炎喜盘算了一下,他现在的优势有三点。
第一,太傅对炎国确实是想着好的,只要自己不明着反对太傅,太傅定然不会对自己动手,最多也就是搞一些钳制。
第三,炎国又是邪魔又是岁兽又是边境五巨兽又是各种内忧等等,太傅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彻底跟太尉爆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出生,但目前的事实就是如此,炎国的情况越坏,太傅就越不敢对炎喜和太尉下死手。
炎国的坏消息,就是炎喜的护身符。
当然了,要是情况真坏到了某种程度,谁也不敢保证太傅会不会突然爆起,真就跟炎喜彻底翻脸。
因此,炎喜现在的策略就是,对待太傅属于:我喜欢她,但会娶你。
对待太尉属于:我会娶她,但喜欢你。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和太尉至少还是表面盟友,眼下盟友吃亏,他自然是要出来帮帮场子的。
“太傅!”
炎喜忽然出声。
两个老头子的争论顿时停止,太傅上前一步,朝着炎喜下拜道:“陛下,太尉此言祸国殃民,还望陛下勿要忘记高卢之事,国家虽大,好战必亡啊!”
炎喜微笑道:“太傅此言,朕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有一点,朕却是不明白了。”
“陛下请讲,臣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太傅回答。
炎喜笑了笑,继续问道:
“陛下所言自然是正确的。”
太傅点头,这就是历史真相,谁也没办法不认。
“这么说来,驱逐或诛灭巨兽便也能算是大炎国策了?”
“如陛下所言,自然算是国策。”
太傅再次点头,消灭巨兽都写进大炎的神话里了,这话他也没法不认。
炎喜忽然冷声道:“那么朕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今日的太傅却似乎要弃了这国策?竟要与岁兽和平相处呢?”
不止是太傅,朝廷之内,九卿之中,无数官员脸色大变,立刻就要站出来解释,告诉新君:我们并非不战,只是不能现在就战。
然而终究是太傅更快反应了过来,他立刻作揖回应道:“陛下,臣以为岁兽事大,臣非是不战,反是主战,只不过我大炎自有国情在,岁兽牵连如此之广,大炎不能打无准备之战!”
太尉听得此言,只是一声冷哼:“今年准备,明年也准备,不知要准备到何年何岁?怕是太傅的准备,最后倒要用在炎国复国上。”
太傅此时倒也不怕了,只是回击了一句:“危言耸听,愚不可及!”气得太尉当场就要发作。
炎喜懒得理会这俩老头的争端,他笑着道:“原来如此,太傅竟然是主战派,倒是朕错怪了太傅,朕应该向太傅赔个不是。”
“陛下……”
太傅正要说什么,却听见炎喜继续道:“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此言大善!太傅预来预去,总归要给一个日期,不然何以称得上主战?或一百年,或两百年,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放任下去吧?”
太尉听了大急,连忙道:“陛下,别说是一百年了,就算是五十年,臣都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
炎喜看了太尉一眼,却并未作声。
这个太尉还是太蠢了,也难怪会在原剧情里做出那般极端的事情来,这种时候,当然要让太傅表个态度出来。
朝中的官员对岁兽的态度多是缓战派,支持太傅也只是因为缓战确实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想法,可若是太傅真要是拿出“一百年”或者“两百年”的期限,这让其他人怎么想?
真以为人人都是龙族,有着漫长的寿命可以挥霍?
只要太傅给出了时间期限,又没有那么离谱,随着时间越发接近日期,你太尉主战派的地位自然能水涨船高。
这是政治承诺,太傅没有做到的话,不多少如今的年轻官员会转投到你的门下。
听到这话,朝中大臣连连点头,二十年这个期限,倒是很符合他们的心态。
他们是官员,又不是真龙,真要是二十年没有准备好,大不了提前十年辞官跑路呗!大炎又不是只有百灶一座城。
至于年轻的官员则是一脸期待。
等二十年后,他们也能成为一部主事,真到了那时开战,少不得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啊!
炎喜内心暗自发笑,在原剧情也就十年之后的事情,牢望都要下岁陵硬刚岁兽了,你还搁这二十年呢!但是尽管内心不满,炎喜却露出了满意的脸色,连连点头。
这让太傅终于松了口气,觉得皇帝还是个明君,能听得进劝。
只有太尉一脸委屈,在他看来,肯定是越快越好,最好是三年五年内就对岁兽决战,免得把祸患留待将来。
“陛下天资圣聪,实乃旷古明君!臣愿辅佐陛下,生死相依!”
太傅立刻表现出一副感动到要落泪的态度。
开玩笑,这个时候不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把皇帝钉死在自己的战车上怎么能行?
难道还要太尉那群人把皇帝骗回去吗?
“但是朕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太傅的意见。”
“陛下请说。”
“朕读了太傅的那些书,才发现朕有许多不甚理解之处。朕想要从当朝的大家里面挑几个有学识的子弟,作为侍中,常侍朕左右,只当是讲学之用,如何?”
“陛下,这……”
太傅一愣,他本能的从这件事情中察觉到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又不可能跟皇帝说:你不许读书,你想读书是错误的!
皇帝刚刚选择站队自己,难道要拒绝皇帝对自己如此微小的一个请求吗?
而且作为皇帝侍中,这可是个好差事啊,就算是伴读,能够尝尝侍奉皇帝作用,试问又有哪个家族不心动呢?
自己要是拒绝,岂不是和这些官员家族作对?
而就是这么一愣神,太尉连忙见缝插针道:“此天子之诏也,做臣子的难道可以有拒绝的借口吗?”
这话说的如此严重,太傅也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炎喜露出微笑,连忙扶起太傅,笑着道:“太傅放心,朕只是担心学识不够,无法做个明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