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回到府上,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宫中便派了人送来一张牌匾,上书曰:【忠勤敏达】
由于是天子赐匾,太尉先是辞而不受,等到女官们第二次送来时,便朝着宫中大拜,收下了这块牌匾,并且悬挂在了正堂之上。
这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不出半日,便使得京城大小官员尽皆知晓。
首先激动起来的,当然是人数少得可怜的太尉一派,要知道大行皇帝对他们这些人几乎是没有好感的,只是为了不分裂炎国的力量,故而没有明着贬斥。
谁能想到呢?大行皇帝一死,新来的真龙居然支持太尉一派。
此可谓死灰复燃矣!
若非已是入夜,这些官员非得乘车驱往太尉府上拜会,了解一下宫中情况。
若新君真的支持对岁兽动手,这便是一抹鲜艳的旗帜,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大的号召力。
而在太傅府上,则是一片压抑的氛围。
谁都没有想到,新君白天还答应得好好的,俨然一副明君的做派。
太傅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新君至少要安分个三五个月。
结果到了晚上,太尉入宫那么一劝,这位新君马上就转变了态度。
对于太傅一系的官员来说,好消息是,新君比较听劝。
太傅皱着眉头,他不知道新君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到底是真的打算对岁兽动手呢?还是只是单纯的耳根子软,容易听劝。
倘若是后者,那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真要是比官员人数,能劝新君的太傅系官员,绝对要比太尉系多得多,太尉系能劝谏一句,他太傅系能不说一百句,十句起码是能劝的。
可若是前者,新君本身就对干翻岁兽有想法,太傅就很是难受了。
“太傅,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属官压低身体,对太傅轻声问道。
太傅收敛神色,立即露出一抹坚毅的表情……无论如何,不可以轻易对岁兽开战,国家大事,没有绝对万全之策,怎么可以轻易去冒险!
倘若新君不明白这一点,那他就想办法让新君明白这一点。
几十年前,百珍宴里天下一白,使老真龙推动大炎学制改革。
毕竟,国家还需要他们这些做官的来维持,而太傅一系,在这京城里有着最多的官僚基础。
“无妨,勿要自乱阵脚。很快就是登//基大典,你等好好准备,勿要出了乱子便是。”
“谨奉命。”
看着属官退下的身影,太傅幽幽一叹,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
……
登//基仪式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
在炎喜到达京城之后,礼部就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忙碌。
不仅仅是大炎内部的事情,还要邀请万国使节,一同参加这场登//基仪式,连龙门都发去了公文。
由于大炎在泰拉大陆的地位极高,国力更是出了名的强盛,这次登//基大典不仅是一次很好的内宣,更是一次向外国展示大炎强盛国力的一次极佳宣传。
而就在这忙碌的时刻,独居在皇宫里的炎喜却反而没什么人来管来。
首先是没什么人有资格管他,其次是除了太尉这种武人,一般的官员也不会在新君熟悉宫室和宫廷各项机构的时候,来故意打扰新君,就连太傅都是在入宫前和新君说的话。
趁着这个时间,炎喜把整个宫廷都逛了一遍,大致清楚了各个地点,对羽林卫的值班次序都有了极为深刻的了解。
他甚至还在羽林卫里面找到了一个人,乃是禁军学员,人称禁军小教头。
据说实力很强,羽林卫校将之中排列第一,甚至和太尉还有点亲戚关系。
幽幽的宣室殿里,四下无人的时刻,牢望俯身下拜道:“陛下圣聪明睿!已不似之前的尚蜀少年矣。”
反正说好话也不要钱,当着大炎真龙的面,尤其是面对一个愿意对岁兽下手的真龙,牢望自然也是愿意说一些好话的。
“这几日,多谢你在城中发力了。”炎喜作揖道:“如果没有你和绩的手段,恐怕我想入这宫室还需费些时日,只是可惜了那些商业网络,不知道损失了多少。”
牢望摇了摇头:“这些都没有什么,只要陛下尽早除去岁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炎喜有些咂舌,那些产业可是至少几个亿的损失,真当是豪气啊,不过也是,能够确保大荒城粮食三年畅销的绩十分有钱,自然是不在乎这点产业的。
但是炎喜就很眼热,倒不是眼热这些钱,而是在意有绩构建起来的商业网络和渠道,那些才是用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大炎朝廷为什么把牢绩视为牢望以外最值得警惕的岁相?牢绩的商业网络起了绝对作用。
凭着牢绩几百年的积累,真要是突然发力,短时间内干垮几个城市的主要经济支柱绝对不成问题,那可是会闹出民变的!
不过此时还不是机会。
等待自己掌握了实权,拥有了能否与巨兽开战的决定权,这商业网络还不是手到擒来?
念及至此,炎喜开口道:“朕找卿来,只为一事。”
“陛下请讲。”牢望低着脑袋听着。
“请你在京城置办一些产业,只要房屋、地契、商铺之类,另外在其他城市的产业一如此类,尽数置办,不求一时快钱热钱,但求长久持家。”
牢望有些疑惑,你作为真龙还需要置办什么产业?有钱难道不够吗?而且京城也就算了,却还要在各地?
炎喜却是一副不打算解释的神情,事实上也没必要说,总不能告诉牢望,我打算拿这些东西拉拢禁军吧?
不过告诉牢望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因为炎喜也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在夺取真正权力以后,还任由这些禁军的家人继续离散在各个城市呢?
当然是放在京城里,最好是炎喜的眼皮子底下,由真龙私人出钱好生供养,特别照顾呀!
这样既能保证禁军对大炎真龙的忠诚,确保恩出于上,又能保证其他势力没有染指禁军的可能。
当然这样做需要花费很多的钱,因为其他人也有可能去拉拢禁军。
但事到如今,花钱已经是最小的代价,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