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珈百璃的卧室内。
“你以后睡这儿。”珈百璃指了指刚铺好的地铺,对着紧抱行李箱的丰川祥子说道。
她打了个哈欠,继续列着条件:“先说好,在我这儿可不是白吃白住。你得帮忙打扫卫生、收拾外卖盒、跑腿买可乐……明白吗?”
丰川祥子愣在原地,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等等……您不是丰川家派来的人?”
“哈?什么丰川家?游戏战队吗?没听过。”珈百璃挠着那头乱糟糟的金发,一脸茫然。
丰川祥子闻言,手上的行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既然不是丰川家的人,那天真小姐究竟是谁派来的?不论是谁,既然与家族无关,自己绝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施舍。
“天真小姐,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不能……”
“你想睡床?”珈百璃脸上浮现割肉般的痛苦表情,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她竖起手指郑重宣布:“床一三五归你,二四六归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丰川祥子正要解释,玄关突然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珈百璃,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个声音……不会错的!是那个“私生子”!
丰川祥子难以置信地瞪向珈百璃,原来这个看似善良的少女竟与那人是一伙的!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那双原本黯淡的金色眼眸瞬间燃起被背叛的火焰,仿佛苏醒的雄狮。
她猛地后退一步,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你们……”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视线在茫然的珈百璃和玄关方向之间快速切换,“原来是一伙的……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还是说,觉得这样戏耍一个落魄的人很有趣?”
“麻烦…”珈百璃被突然激动的丰川祥子吵得头疼,仍试图冷静劝阻:“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先冷静下来。”
“你叫我怎么冷静!”
珈百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丰川祥子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少女后颈,让她软软倒下,陷入沉睡。
仕木林夕拎着便利店下架食品刚踏进玄关,就听见屋内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他快步走进房间,只见珈百璃正收回手刀,而那位蓝发少女已昏迷在地。
“我让你照顾人家,你把她打晕在家?”
“昏睡魔法,高效无副作用。刚才她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哈—!'地应激了,吵得我头疼。”
珈百璃保持着手刀架势,锐利目光转向仕木林夕:“说吧,你做了什么?我可以亲手送你下去。”
“我把她爹抢走了。”
“哈?”
珈百璃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圆,脸上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的神情。
“字面意思。我在警局遇见了她父亲,现在安排他在我的便利店打工,包吃包住。”仕木林夕简要说明了与丰川清告达成的“共识”,以及如何避免对方流落街头的经过。
珈百璃沉默了五秒钟。她看看地上昏睡的少女,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友人,最终扶额长叹:“所以……你出于好心安顿了她酗酒的父亲,让他能自食其力不用拖累女儿。”
“嗯。”
“然后这位女儿,”珈百璃指向地上的祥子,“因为目睹你们在警局'父子情深'的戏码,加上你之前的哭戏,坚信你是她父亲的私生子。”
“呃…看样子是的。”
“你怕她情绪崩溃让我去照看,我以为她不想住那里就把她带回家。现在这个坚信你是恶毒私生子的苦主,就晕在我家地板上。”
“总结精辟。”
珈百璃忽然绽放灿烂笑容,手搭上仕木林夕的腰际:“我送你下去吧。”
“等等!这事还有转机!”仕木林夕急忙摆手,“既然她认定我是'恶人',不如让你来当'好人'。”
珈百璃瞬间领会,脸上浮现极度嫌弃:“你惹的麻烦还要拖我下水?”
“我把所有店里的告示牌撤下一个星期。”
“半个月,再加我所有游戏的月卡。”
“成交!”仕木林夕打了个响指,“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我继续扮演恶人私生子,你扮演善良天真,需要保护的角色。”
“好麻烦。”
“你看啊,”仕木林夕开始分析,“如果真相揭开,以她那强烈的自尊心,知道我们合伙骗她,她很可能觉得受了更大的侮辱,直接跑掉,然后继续一个人硬扛,说不定真出什么事。
但如果维持这个误会,她为了保护你这个弱者,反而会安心住下来,有了落脚点,也能慢慢平复心情。我们还能在旁边照看着。”
珈百璃注视着祥子昏迷中仍微蹙的眉头,那脆弱又倔强的模样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半个月还是少了…”她最终嘟囔着妥协,“说吧,垃圾小说作家,接下来怎么演?”
————
“陌生的天花板…”
丰川祥子捂着隐隐作痛的后颈从床上醒来,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清醒,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无奈退团、父亲被夺、被天真小姐带回,然后……是那个私生子的声音!
所以,天真小姐果然和他是一伙的吗?
她用力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此刻她什么都不愿多想,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回到那个再也见不到父亲的出租屋。
她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发现客厅沙发上珈百璃正坐在上面,而那个令她厌恶非凡的私生子,正站在珈百璃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在此时展开。
“我让你去看着那家伙别让她死了,你把人带回家是什么意思?”仕木林夕语气不满的质问着。
丰川祥子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双眉紧皱,眼神不善,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在对待逾矩的下人。
此刻丰川祥子才明白,天真小姐只是受命来看她一眼的,而善良的她选择冒着危险来照顾自己。
果然,那个私生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客厅的两人不知丰川祥子在想什么,他们此刻仍在进行着表演,不过不同于仕木林夕声情并茂的满级演技,本就兴致平平的珈百璃只是一味地捧读:
“她快要坏掉了,你别欺负她。”
“呵,她是丰川家的大小姐,我怎么敢动她。”仕木林夕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危险的玩味,他俯身向前,阴影笼罩住沙发上的珈百璃。
“但是你,珈百璃,你这个身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天天被我欺负的可怜蛋,该要怎么办?”
客厅此刻只有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不说话?那我就撬开你的嘴。”仕木林夕突然伸出双手,按在珈百璃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邪笑着逼近。
珈百璃忽然有些汗流浃背,她发现仕木林夕演坏人演的太像了,整的她现在想一脚把他踹飞。
“不许动天真小姐!”
愤怒驱散了丰川祥子的所有思绪,她猛地推开房门,如一道蓝色闪电般冲进客厅,使出一记全力飞踢,狠狠踹向那个背对着她的可恶身影!
‘砰!’
一声闷响,仕木林夕猝不及防,被这记灌注了全部怒意的‘九天雷霆双脚蹬’结结实实地命中侧腰。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侧飞出去,直到重重撞上墙壁才滑落下来。
丰川祥子张开双臂,像母鸡护蛋般坚定地挡在珈百璃身前,她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熊熊烈焰。
她伸出食指,指向瘫在墙边,好像有点死了的仕木林夕,坚决的喊道:
“你这个变态!以后离天真小姐远一点,知道吗!”
墙角的仕木林夕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满级的职业素养让他强忍着剧痛,硬生生对上了这场即兴的对手戏。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气息不稳却语气森然:“呵呵…我愚蠢的妹妹,我就住在隔壁。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这个堕落的女人多久。”
“不许你诋毁天真小姐!我会一直住在这里,保护天真小姐的安全!”丰川祥子挺直了脊梁,掷地有声,“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仕木林夕不甘的盯着祥子身后的珈百璃,咬牙切齿的喊道:“滚就滚!”
随后仕木林夕灰溜溜的爬出了家门,珈百璃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四个字:不像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