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四五公里外的路灯下,丰川清告松开了锁住仕木林夕的手臂,诚恳地道谢:
“谢谢你,小伙子。”
等等,我得捋一捋。”恢复自由的仕木林夕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动自己那登记为LV4的推理能力,思绪如连珠炮般迸发:
“个叫祥子的女孩是你女儿,她是来保释因醉酒闹事被拘留的你的。所以……大叔你是因为妻子出轨,离婚后一蹶不振,才成了这样?”
他顿顿,自我否定道:
“不对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气走祥子?”
“哦!我白了。你妻子出身大家族,你是入赘的女婿。离婚后,祥子选择了跟你生活。而你觉得自己拖累了她,所以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回到母亲身边?”
仕木林夕说,仔细观察丰川清告的表情。那张因长期酗酒而憔悴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伤。
“瑞穗没有去……她只是去了天堂。”
“哦,只是去…抱歉,请节哀。”仕木林夕像对待同龄朋友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原本故意将这位叔的过往想象得阴暗悲惨,没想到真相竟与自己随口编造的设定相去不远。
只是他仍有些不解,子去世,赘婿就一定会被逐出家门吗?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黑暗?
说实话,仕木林夕从小活在这个大部分人都是好人,甚至偶有天使降临的世界里,已经难以想象人性之恶能到何种地步。
若按前世苦情剧的套路,非是小三啦、私生子啦、家族内斗啦之类的戏码。
虽然对这位大叔的经历仍有奇,但仕木林夕不打算深入介入。
有些事旁观颇有乐趣,一旦卷其中,便只剩恶心与糟心。
“没关系,还是要感谢你这次的助。这些钱请你务必收下……”丰川清告伸手探向口袋,却摸了个空。
“钱包丢了?”
“大概是落家里了……”丰川清告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报酬什么的倒无所谓。不过大叔,你不会是不敢回家吧?”
仕木林夕虽是孤儿,但凭借自身努力再加系统的一些微弱帮助,十九岁便已实现财富自由。
他本人并无远大志向,只在东京边缘经营几店铺,打算就此躺平度过一生。
至于他为何执着于提升演技等级?他绝不会承,是为了接近某个艺校的中专女生,试图以精湛演技获得她的好感。
“祥子她……太像她母亲了,都那么倔强……”川清告心虚地别过脸。
他既害怕丰川祥子还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等他归来更害怕见到倔强而坚强的女儿因他继续受苦。
仕木林夕明白了,大叔没说敢,那就是绝对不敢。看这副模样,估计身无分文,若无人照料,恐怕真要流落街头。
仕木林夕笑着提议:“我看大叔您也不赖。我知道有家利店在招店员,要去试试吗?”
他无意涉足复杂的家庭伦理剧,但帮助一个可能沦为流浪的人吃上饱饭,仍在情理之中。
毕竟,多积善德,死后或许能上天堂。
不,是一定能天堂。
“非常感谢。”
仕木林夕摆手,示意不必多言,随后将川清告带到一家便利店门前,门上贴着‘狗与珈百璃不得入内’的警示语。
“工作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八点。虽然是十二小时制,但这里位置偏,人不多。
你看,那店员还有闲心趴在收银台玩手机。”仕木林夕边解释边推门而入,指着那位银灰色头发的店员调侃道。
被点名的河原木桃香毫无慌张之色,她伸了个懒腰,向两人打招呼:“哟晚上好老板。这位是……来接替我班的新人?”
仕木林夕点头,随即走到河原木桃香身旁,用手肘击她的胳膊示意起身让位。
待到他坐在留有余温的椅上后又问道:“桃香,你还是决定要回老家吗?”
“嗯,和福利待遇无关,只是突然想回去生活了。”
河原木桃香笑容轻松,木林夕却暗自叹息,在他的耳中这话的意思是:河原木桃香弃了梦想。
在三年前他就认识河原木桃香。那时她怀揣一腔热血,辍学带着伙伴来到东京,立志组乐队闯出一片天地。
三年后的今天,她的伙伴已成为小有名气的偶像团体,而她仍在便利店里为他打工。
“好吧。那桃香你带……大叔,您怎么称呼?”
“叫我清告就好。”
“清告叔你跟着河原木小姐熟悉一下工作吧。”
“清告叔我也这么称呼你吧,你叫我原木就行。这里没什么复杂的工作…”
仕木林夕看两人陷入沉思,清告叔这只要自己提前支付工资,他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不会在城市玩上绝地求生。
他的女儿祥子,自己也请人去照看,应该没有cos晴天娃娃的风险了。
所以,该怎么避免桃香演空中飞人呢?
‘滴滴’忽然仕木林夕的手机传来振动,他打开一看,发是自己找的功德补救机来抱怨了。
【我是使:你到底干了什么?那女孩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攒功德中: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短小,不必多言。这段时间请你看着点,别让她在室内荡秋千。】
【是天使:cs。】
【攒功德中:等你回来打。】
“这个混蛋……”金发少女不满地收起手机。她把丰川祥子安顿进被褥里休息一时没留意四周环境。
现在定一看,才发现这个出租屋的简陋破旧远超想象。灯光昏暗得连屋子都照不亮,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空酒瓶。
她咬咬牙,开始动手收拾屋子,又从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材中挑出能用的,做了顿简单的晚餐。
随后走到丰川祥子的床边,发现对方虽然躺在床上,却睁着双眼,目光涣散。
“好些了吗?”
丰川祥子的意被拉回现实,这时她才真正看清这位带自己回家的少女——凌乱的金发,深重的黑眼圈浑身散发着长期熬夜的颓气息。
丰川祥子转过头不愿露出自己的狼狈样子,她自暴自弃的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受人之托。”
这个回答让丰川祥子心里好受了些,短短的一天她所坚的全都失去了,现在的她就剩下些可悲的自尊。
是眼前这少女因为可怜帮助自己,那自己的一生就太可笑了。
至于受人之托?八成是自己的祖父丰川定治安排的,毕竟自己还头顶丰川的姓氏,除此之外丰川祥子想不到其他人。
总不可能是那个‘私生子’,怕自己想不开,请人来可怜自己的吧?
如是的话,那丰川祥子宁愿现在就去见母亲。
“谢谢,该怎么称呼您?”丰川祥子坐起身看着她问到。
“天真·珈百璃·怀特,叫我珈百璃就行。”
外国人,自己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名字,果然是丰川家派来的吗…
丰川祥子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为父亲出走家族,白天兼职赚钱晚上还要照顾他,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振作,到头只换来一句‘以后不要联系我了,我怕这孩子误会。’
那我的努力,我的坚持,我失去的友情算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不如那个‘私生子’来见他一面?!
那个酒鬼!就跟他的宝贝儿子过去吧!!我要回家了!!!
念头通达的丰川祥子此刻感觉一身轻,她向珈百璃说道:“带我回去吧。”
?
珈百璃看向四周的环境,确实对一个未成年不太友好,再看看眼前少女这坚毅的眼神…
顶多家里多一张嘴吃饭,不行再去隔壁那个混蛋家拿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