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给西莉卡以回味暧昧的余地,确认目标死亡的爱莉涅重新上膛。
咔哒的一声轻响,她抬眸看了眼已然破碎掉的楼房,不难发现原有的砖石建材,在梦境的影响下异化为华夫饼干。
爱莉涅抬手轻戳这面半塌的华夫饼,指尖甚至还能感受到刚出炉时的酥脆。
“没加泡打粉。”
西伦卡合众国远在南方的新大陆,那里制作的华夫饼比起旧大陆要更蓬松、更有弹性,口感也近似于蛋糕或松饼。
“此话怎讲??”斑鸠悄悄瞥了一眼仍在旁侧红着小脸,掰下一块饼低头嚼嚼的西莉卡。
“梦境是潜意识的具象化,如果那位魔女是西伦卡人,那么这些华夫饼就该是绵软的,因为她从小时候接触到的就是那样。”
爱莉涅压低了声音,“这其实是件好事,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撞见西伦卡人。”
“我们曾经的盟友,十年后已经就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挠挠脑袋的斑鸠心知早晚有会这一天,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这可真是……”
“让你接受不了是不是??”
略带深意的瞥了眼,这个会在十年后妄图叛逃西伦卡的特工,爱莉涅又作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试图反驳自己。
不论十年前的斑鸠如何想…
爱莉涅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人”上面。
不论是纠正还是说教,都显得毫无意义。
况且。
——这位被一脚踢死的“路边先生”,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到这边来的。
爱莉涅低头看向被枪弹打碎的人体,在她没注意的角落里,血肉模糊的尸体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大滩焦糖布丁上淋了层糖霜。
白色包装纸卡在布丁里,爱莉涅蹲伏,一手捅进这块布丁,在鲜红糖霜的黏腻中,果然摸到了被异化为蓝莓的秘银弹头。
“梦境的异变程度加深了。”
想到刚刚死者提到的“安全区”,爱莉涅抬头看向像有心事的斑鸠,“继续待下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新情况,赶紧行动吧。”
“行动?现在去哪??”斑鸠又是一愣,他现在根本毫无头绪,而且爱莉涅的做法,也不像是他在特工学院里习得的应对准则。
爱莉涅没有说话。
只是往默默嚼饼的西莉卡那使了使眼色。
夹住尾巴的女孩低着头,粉色额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蛋,小口嚼嚼酥脆的华夫饼,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只忙着干饭的小仓鼠。
作为成家立业的中年人,斑鸠凭着自己的身后阅历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在用“吃”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因为他的女儿萨沙,在害羞的时候,也会慌里慌张地吹口哨来转移走注意力。
——都是挺可爱的反应。
想到这,作为父亲的斑鸠不禁会心一笑。
但当他的目光移回金发少女身上时,瞳孔却是因为看到的事实,微微放大几分。
如果说,就在刚刚,在爱莉涅为西莉卡出头的时候,斑鸠眼里所瞥见的,是少女那明媚的玫瑰茜红色的美眸里,蕴藏着粉红色的恋慕意味。
那么现在的这双眸子,像是封冻的湖,让他想起了故国的冬,冷得几欲把人冻碎。
“……我讨厌你的眼神。”
金发少女的冰冷声音入耳,激得斑鸠汗毛根根竖起,“太多愁善感,可不是件好事。”
“但是…!”
斑鸠见过十年前的爱莉涅,他见过这个坐在大尉肩膀上,跟着饲主回到白石城的孩子。
那时的她就是这样的眼神,仿佛连温暖的篝火都会被那目光给冻住。
没想到十年时光过去,爱莉涅非但没能在大家的照顾下,治愈好童年时代的创伤,反而隐隐有种更为偏执的迹象。
心里不安的斑鸠,忽然萌生了一种他要立刻回到铁盟,告诉饲主小姐这个消息的冲动。
可这个男人还是忍住了。
他慢慢低下脑袋,缓缓攥紧拳头,用西莉卡听不懂的雪境语,亦是铁盟的官方语言,悄声问道:“你难道只是把她视作为…工具??”
“有什么不对吗。”
爱莉涅同样冷漠的开口了。
抛掉那口正宗的敦灵语之后,她的雪境语也同样动听。
但说出的言辞却让人不寒而栗,“你难道以为我是那种会动真情的白痴?”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爱莉涅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喜欢,去学会喜欢其他人?”
斑鸠不知道该如何说,但瓮动的嘴唇却出卖了他焦急的内心,“我刚刚看你和她的互动,还有那些,你不应该对这姑娘有意思吗?”
“给我闭嘴。”爱莉涅冷冷道。
“不行,我必须得在这里说出来,爱莉涅小姐。”
斑鸠似乎忍着一股子作为大人的责任感,像是终于忍不住了那样说道,“我前两天知道你的时候,你才刚到白石城,但我听『白雀』说,你是‘蒙肖玛丽集中营’唯一的幸……”
骨节纤细的拳头突如其来砸在男人脸上,砸得他一个踉跄,那是漂亮的右勾拳,但拳劲的力道之大却是斑鸠始料未及的。
西莉卡被打斗声惊得如梦初醒,抬头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小脸漠无表情的金发修女,趁着斑鸠身形未稳之迹,脚步发力,肩膀猛撞他的胸膛,紧接着便是行云流水的上头槌与肘击。
等到男人被这一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揪住他头发的爱莉涅,便是往下方狠按!!
同时。
少女迅猛提起的膝盖撞在斑鸠脸上,西莉卡狼耳微动,她听见了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无疑是斑鸠的鼻骨。
鼻血横流,满面狼藉。
揪着头发的爱莉涅丝毫不留情面,大力把他往外一甩,接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任由斑鸠撞塌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华夫饼墙。
冷着脸的爱莉涅,又是狠踢倒在废墟里不省人事的斑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