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
蹲在巷子里的斑鸠摘下叼着的卷烟,看到爱莉涅现身路口,才拍着裤腿站起,“我还以为要等很久。”
“你怎么到这来了,刚刚到处找,都没找到你人在哪。”
爱莉涅双手抱臂,话音淡淡的,“我认为你还是不要脱离我的视线比较好,不然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我可能没法及时采取反制措施。”
“……但,我好像,也有自保的能力吧。”
没注意到少女念“我”这个词时,加了强调用的重音,只是无奈苦笑的斑鸠说,“还是劳烦给前辈点尊重吧,同僚小姐。”
“随意。”爱莉涅的回应还是很冷漠。
她不在意这位斑鸠在有什么看法。
倘若抛却“此斑鸠是因为异变才出现的”这点,这个男人简直是从十年前穿越来的。
但那时的他还不是叛徒。
于情于理,爱莉涅都不能将其解决。
但把他当作是饲主派来的支援,也很难心安理得的迈过心里这道门槛。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无疑是最讨厌的。
“你还在那看着我做什么?”注意到斑鸠视线的爱莉涅微微皱眉。
“就,就是我不清楚后来的自己,就953年后的我,跟爱莉涅小姐你发生了什么矛盾。”
面色窘迫的斑鸠挠着脑袋,“可能是因为萨沙吧,那个调皮的孩子在学校里欺负了你,我为了袒护她,才给你留下了一些坏印象。”
“但我希望你…您不要怪罪她。”
斑鸠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弱,“在这里的行动,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如果你想出气的话…那在这里直接惩罚我也行。”
“我不是因为被学姐欺负了,就会哭鼻子的可怜虫。”爱莉涅冷冷地说。
没有去理会斑鸠那有些懵的表情,金发少女转身走出巷口,“说说你现在有什么头绪,或者说刚刚待在巷子里的时候,有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你说的动静……”斑鸠陷入了沉思。
他就是因为看到爱莉涅的尝试,试图以清晰的思维接入这梦境,不想闹出什么岔子,才暂时拐进这巷子深处躲躲的。
不然肯定会徒增讨厌。
这是斑鸠与自家女儿的相处中,从实践里得来的丰富经验。
不过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什么都没有,刚刚我什么都没听到。”
斑鸠神情严肃的说,像是赌上了自己在战争中立下的功绩,“外面安静的很。”
“是吗……”
原意是想问斑鸠,有没有注意到梦境有没有异动的爱莉涅微微蹙起黛眉,“太安静了。”
察觉到话里的异样,斑鸠不由得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爱莉涅把从西莉卡那得来的情报,隐去了与权柄有关的内容之后,选择性与斑鸠分享,就轮到后者皱眉了。
“我们现在是在那个魔女的梦境里?”
他困惑着。
那他是怎么从十年前到这里的??
“嗯…”
爱莉涅扬眉,“如果想要破除由魔女引发的异变,回到现实世界,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核心,直面那位魔女的意识。”
“可那也不会乖乖等着我们找她吧。”
斑鸠在特工学院上学的时候,恰巧进修过饲主的神秘学课程,“既然魔女是为了自保,这个梦境又是她拿来拖住敌人的手段,但倘若随随便便就能被找出来的话…貌似也起不到效用。”
“所以就又进死胡同咯。”爱莉涅耸肩道。
杜伊克的特工在被卷入异变时,都遵循着一个静观其变的原则——
——在情况不明、敌人不明且线索有限的种种权衡下,什么都不做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做的越少错误越少,在事态陷进无法挽回的地步之前,等待急于杀死你的敌人按耐不住,便是最好的选择。
但前提是敌人存在针对你的想法。
“那个,爱莉涅……”
吃完炸肉饼的西莉卡慢慢凑了过来,嘴角在夕阳的余晖下还泛着油光,“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用做。”
专注倾听的爱莉涅微微蹙眉,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盯着斑鸠别让他跑了就行。”
“好嘞。”
被“新BOSS”这样命令,摩拳擦掌的西莉卡露出欢喜的表情,她扭头看向困惑得指了指自己鼻子的斑鸠,咧嘴一笑,“大叔你好,我现在已经是爱莉涅的人啦。”
听到她的话,斑鸠面色古怪。
他悄悄打量爱莉涅一眼,联想到刚刚听见的奇怪声音,莫名有种老父亲的头痛感,“原来十年后的风气有这么开放的吗……”
“嗯?”
爱莉涅斜眼,“你说什么开放?”
“没…没啥,就当我一时胡言乱语吧。”
但的确是老父亲的斑鸠,想起还在家中的女儿,尚在等待那块好吃的巴甫洛娃蛋糕。
以及苦苦盼望着自己,渴望战后能回家团圆的家人们,他脸上笑意温暖,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萨沙她在十年后,有没有变成她想要成为的大人呢。”
面无表情的爱莉涅心里一动。
只可惜。
她在意的怪异动静越发的靠近自己。
没法继续跟斑鸠唠唠的她,果断拔出衣摆下藏的隼光,让这把炼金枪械落入旁人的眼中。
斑鸠心里微惊,杜伊克向来只有“猛禽”才拥有使用这类专属武器的资格。
然而不等几秒钟时间。
“轰隆!”
三人邻近的楼栋如华夫饼般被碎裂开来!!
漫天飞扬的沙尘化作为流离的糖块,温暖的空气里竟带着些微的甜意。
梦境在其中扭曲从这显而易见,但爱莉涅却是打量这位打破无聊的闯入者,像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开枪。
然而西莉卡却是大脑短路了一半,她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缓缓站起的少年。
黑色的短发随风飞舞,沾着红色糖霜的衬衫在风的拉扯下,勾勒出精壮干练的身材。
他脸上的表情是有些恼火的,像是在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被逼入如此境地,但在抬眼见到了西莉卡之后,顿时涌现出狂喜的神色。
“呦,西莉卡。”少年张狂的大笑,“原来你果然被藏进了这片‘安全区’里啊!?”
西莉卡被那眼神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
然而有人却轻轻托住了她的背,像是扶住了少女充满怯意的心。
“你是她的朋友吗?”那人悄声问道。
“朋友?”
少年这才注意到“不死狼”的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嘲笑道,“啊,如果像你们这样弱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