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束眼睛一亮,立刻扭头朝着吧台处的瑞希喊道,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瑞希——!拜托帮我顶一下班嘛!我和无颠有火烧屁股的事情要做哦!”
做?在这里?信息量有点大啊?
正在擦拭咖啡杯的瑞希捕捉到了这个引人遐想的动词,立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侦探发现关键线索般的精明反光。
她的视线在千束和她身边的无颠之间饶有兴致地打了个转,像在给两人做CP配对评估,嘴角勾起一抹 “我早已看透一切” 的笑意。
“之前我还纳闷,究竟哪种帅哥才能入我们千束的法眼呢……”
瑞希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属于成熟大姐姐的,令人脸热的调侃。
“原来是喜欢这种有胸的‘帅哥’啊?品味很独特嘛千束,姐姐我精神上为你摇旗呐喊哦!”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快把你那因长期缺乏恋爱滋润而过度活跃的想象力关掉!”
千束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脸颊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
“是……是正事!关乎社会稳定与世界和平层面的重要事件!很严肃的!懂吗!”
为了避免在个人偏好这个愈发危险,即将滑向限制级的话题上越陷越深,她干脆一把抓住无颠的手腕,像抢劫一样不由分说地将人飞快地拽向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一句 “吧台就交给你了,感恩!” 消散在身后。
关上房门,千束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逃离了八卦风暴中心后,她拍了拍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这才与无颠像两位地下工作者接头般,面对面沿着矮桌坐下。
“好了,八卦雷达已屏蔽,防火墙已升级,说吧,你查到什么了?”
千束搓着手,一副准备听惊天大瓜的兴奋模样。
无颠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利落地划过,动作帅得能让手机广告模特失业。
“我把近期汇总的校内失踪者档案发给你了。”
千束点开接收到的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信息。
“注意到了吗?这些失踪者,目前能查到的,绝大部分是学生,而且他们的小学履历,惊人地一致,简直像复制粘贴的, 全都指向一所名为水门小学的学校,甚至精确到同一个毕业年份和班级。”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具指向性的线索。
“那位同样失踪的前任体育老师,在更早的年月里,也曾在水门小学担任过那个特定班级的班主任。”
千束的眉头因意识到事态严重而紧紧蹙起。
“一个特定的班级……这关联性紧密得令人不安,绝不可能是巧合,像是……某种埋藏多年的定时炸弹,终于‘嘭’地一声,炸了。”
“判断正确,而目前在我的学校里,已知的,曾就读于那所水门小学那个班级的学生,只剩下三个。”
无颠如同宣读最终名单般说道。
“植野直花,石田将也,以及西宫硝子。”
她看向千束,眼神凝重,语气恳切。
“千束,我需要知道当年在那个班级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件,这很可能是解开近期一连串诡异失踪案的关键起源。”
千束为难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混合着“臣妾做不到”的歉意与无力感的表情。
“这个……不是我不想帮啦,但这种陈年旧事,尤其是地方小学的黑历史,细节恐怕早已湮没在时光的尘埃里了,DA的数据库也不是包罗万象的哆啦A梦百宝袋,这种需要深度挖掘的精细活儿,得找专业人士,俗称情报挖掘机。”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无颠,像在分享绝密情报般叮嘱道。
“不过嘛,你运气不错,我们店里就有一位隐退的专家,中原瑞希,她以前可是DA情报部门的顶尖好手,挖掘被遗忘的过去是她的拿手好戏,但你直接去找她,她肯定用权限,流程之类的官话打发你,这算私活,得投其所好。”
千束伸出两根手指,俏皮地搓了搓。
“瑞希姐的开关就两个,一个是钱,另一个嘛,就是优质男性!满足任何一条,她的效率和热情都能直接拉满!”
无颠听完,脸上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两个明确可立即执行的战术选项。
“资金不是障碍,可以用组织刚发的报酬支付。”
说完这话,无颠顿了顿,开始认真评估第二个方案的可行性与操作难度,接着用一种平静却石破天惊的口吻说道。
“至于帅哥,我可以进行角色扮演,束胸,姿态与声线调整,难度可控。”
“啥——?!”
千束猛地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无颠一样,用着“你脑子是不是被异常生物给啃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都因惊诧而变了调。
“你……你为了情报,还想动用美人计……”
千束思维混乱地纠正道。
“不对,是美男计……啊不对……你这情况到底算哪边啊?!”
千束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这团乱麻甩了出去,放弃般地喊道。
“总之你是想牺牲色相去攻克瑞希?!你对必要牺牲这回事的接受度和定义范围是不是宽广得有点离谱了啊?!”
面对千束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般的震惊,无颠只是略显不解地偏了下头,眼神清澈而困惑,明显不明白这有何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这有什么问题?本质上只是一次基于情报获取目的,扮演陪聊的男公关服务,而且,客观评价,瑞希的外貌和气质均属上乘,与我也算是同一年龄段的成熟女性,严格来说,这是一次对等且可能带来双向愉悦的社交互动,我又没有损失,还有可能获得额外收益。”
千束嘴角微微抽搐。
合着这家伙是情报和“眼福”两手抓,主打一个收支平衡略有盈余呗?!你这算计得,异世界的存在隔着次元壁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总之,色诱方案暂且搁置!太危险了,我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我们还是先从最朴实无华,充满铜臭但绝对安全的金钱攻势开始,行吗?”
千束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
无颠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可以,效率优先,那么我先去接触一下瑞希小姐。”
无颠带上房门来到吧台,手肘撑在光洁的台面上,以一种兼具神秘感与直接性的姿态,向正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飞快的中原瑞希,开口问道。
“这位美丽动人、智慧与魅力并存的小姐,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用一种相对轻松便捷,不费吹灰之力的方式,赚取二十万日元?”
瑞希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住。
她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惊疑不定,充满了这是新型诈骗的警惕。
瑞希先是在无颠那张虽无过多表情却线条利落,堪称王子系模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意味深长地瞟向了千束房间紧闭的房门。
等等……这开场白……这氛围……结合刚才千束那丫头把人拉进房间的举动,还有她那可疑的反应……
一个基于错误前提,却在她脑中自洽形成的离谱猜想迅速成型。
莫非……千束好这口?而且这位小姐还如此……放得开?我去……玩得这么刺激吗?
瑞希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后仰,拉开些许距离,带着几分试探,几分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伪装淡定,压低声音确认道。
“你……你说的这个轻松的方式,具体是指……?难道是想……三人行?价格……倒也不是不能谈……看在你也算是处在我的好球区的份上……”
无颠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超出预期,直奔高速公路的答案,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赶忙用又坦诚又煞风景,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的口吻澄清道。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委托你,通过你的专业渠道,查询一些特定的情报信息,纯技术活儿,不涉及任何肢体接触或道德灰色地带。”
尴尬的红晕唰地一下从瑞希的脖颈蔓延到耳根,她猛地低下头,假装剧烈咳嗽,肩膀都在抖,掩饰着那比刚煮好的浓缩咖啡还要滚烫的脸颊温度。
瑞希一把抓过吧台上的冰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耳尖的灼热,杯壁上的水珠滴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等再抬头时,她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飘忽得都能聚焦到窗外的树叶脉络上。
“咳!开,开玩笑的!我当然是跟你开玩笑!活跃下气氛嘛,哈哈……哈哈哈……”
干笑两声,她赶紧把话题拽回安全区,语气都急切了些。
“我,我们先谈正事!你想知道些什么?”
在无颠报上诉求后,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只剩下瑞希指尖敲击键盘发出的清脆噼啪声,与屏幕幽蓝光芒的规律闪烁交织,构成一幅高度专注而略显赛博朋克的图景。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她向后一靠,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般瘫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这活儿真不好干”的气息。
“能挖掘到的信息碎片都在这里了,更深层的数据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她将屏幕转向无颠和千束,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经由数据挖掘拼凑出的信息碎片。
“当年水门小学那个班级,所有线索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核心事实,针对西宫硝子的长期,系统性且相当恶劣的孤立与霸凌。”
瑞希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屏幕上的几行关键词句上。
“从这几份语焉不详却暗藏玄机的转学申请旁注,到匿名论坛上早已沉底,需要通过特殊手段才能恢复的古早帖文碎片……拼凑起来看,硝子当年因为听力障碍和独特的沟通方式,在那个班级里几乎处于被所有人默契排斥的孤立边缘,处境……相当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千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眸因震惊和涌上的同情而微微睁大,一个基于现有情报的,最直接的推测脱口而出。
“我的天……难道说,现在这一连串的失踪,是……是硝子那孩子在用裂口女的力量,清算旧账,向当年欺凌过她的人展开复仇?!”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带着某种悲剧性的,快意恩仇的戏剧张力。
然而,无颠却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最顺理成章的猜想。
“逻辑链条上存在断裂,如果是基于仇恨的复仇,那么目标序列会出现严重的优先级错乱。”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虚点,好像在勾勒一张无形的行为逻辑图。
“按照仇恨驱动的复仇行为模式,优先级最高的,理应是当前在高中校园里,依旧在对她进行排挤,孤立行为的那些人,他们施加的伤害是现在进行时,仇恨的鲜活度和刺激性最高,最应被优先清除。”
她目光扫过千束和瑞希,语气沉稳地抛出关键反证。
“然而现实是,这些高中里的霸凌者至今安然无恙,失踪的,反而是那些小学毕业后可能早已与她生活轨迹脱离,连她本人都可能逐渐淡忘了的过去式,这严重违背了复仇行为由近及远,由重至轻的核心驱动模式。”
千束眨了眨眼,陷入了更深层的思考,她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无懈可击的逻辑,思维跳跃到另一个可能性。
“排除了受害者复仇,那难道是……因愧疚感而扭曲变形后的赎罪行为?比如……石田将也?他不是小学时也参与过,现在后悔得痛不欲生吗?”
无颠再次摇头,这次语气更加肯定,带着对角色心理的精准把握。
“石田将也的赎罪,其路径是指向内部的,是自我惩罚式的,属于内耗型选手,他的方式是直面过去的错误,并寻求当事人的宽恕,他在校内找到硝子,进行了真诚的,不顾一切的道歉,还一度萌生了以死谢罪的极端念头,道歉与求死,这本身就是他选择的,指向自身的赎罪路径,属于我伤害我自己的流派。”
她分析道,眼神锐利如解剖刀。
“一个已经走在自我谴责道路上,忙着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其行为逻辑是内敛的,自我消耗型的,不太可能再拐弯抹角地去借助并精密操纵外部异常生物的力量进行连环犯罪,这不符合内耗者的行动模式,太外向了。”
千束不自觉地抱紧了手臂,她听着无颠丝丝入扣的分析,语气恍然。
“那么,通过排除法,像玩狼人杀一样,嫌疑的焦点不可避免地集中到了这个叫植野直花的学生身上了,难道她才是隐藏在校园里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