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酱,聚会结束了?上车吧。”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坂柳未央的抗拒,弦卷心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放心,今天不去我那里。”
她顿了顿,目光在坂柳未央脸上流转:
“送你回家。回你自己的家。”
“怎么?不想回家看看你姐姐和父亲吗?他们应该很担心你吧?毕竟……你昨晚可是‘在同学家加练’呢。”
坂柳未央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弦卷心今天的态度不太寻常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侧,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
在车子行驶了大约一半路程,弦卷心终于打破了沉默:
“未央酱,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我让人查了一下背后的原因。”
“你父亲坂柳守成被指控偷税漏税,这件事其实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
坂柳未央虽然早有猜测,家里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但当这个猜测从弦卷心口中得到证实时,他还是感到了愤怒。
弦卷心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她微微倾身:
“原因嘛……跟你父亲担任理事长的那所‘育成高中’有关。”
育成高中?坂柳未央皱起了眉头。那是一所致力于培养特殊才能学生的精英高中,父亲担任理事长很长时间,一直兢兢业业,怎么会……
“具体的内情比较复杂,”弦卷心没有详细解释,“因为某个学生的原因,你父亲和某个‘大人物’杠上了,所以对方就用了点手段想让他‘安静’一段时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坂柳未央低声说道,在这件事上他欠弦卷心一个天大的人情。
弦卷心看着他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坂柳未央清楚地认识到是谁给予他“恩惠”。
“不用谢我,未央酱。”她轻轻摆了摆手,“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坂柳未央脸上,那里面闪烁的光芒,让坂柳未央刚刚升起的一丝感激之情瞬间又被警惕所取代,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坂柳家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处。已经能看到不远处自家别墅窗户里透出的灯光。
弦卷心并没有立刻打开车门锁,她转过头看着坂柳未央:
“好了,到家了。”
她说着,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睛直直地看向坂柳未央,意思再明显不过。
需要一个告别吻。
若是平时面对这种索求,坂柳未央一定会感到抗拒,哪怕最终不得不屈服,内心也必然是充满了挣扎,但此刻情况却有些不同。
弦卷心刚刚透露的关于父亲被陷害的真相搅动了他的心绪,让他对弦卷心产生了类似于“感激”的情绪。
这种情绪微妙地冲淡了此刻被索吻带来的屈辱感,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等价交换”的扭曲认知——她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那么他付出一个亲吻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坂柳未央沉默了几秒钟,他能感觉到弦卷心期待的目光。最终他侧过身朝着弦卷心的方向微微倾过去,嘴唇如同蜻蜓点水般非常快速在弦卷心指定的脸颊上触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甚至来不及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热,他就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了身体,将头转向车窗另一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走了。”
然后他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弦卷心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指尖轻轻拂过刚才被亲吻的地方。
……………………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坂柳未央迈步走进,客厅沙发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但目光却似乎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门口的方向,是姐姐坂柳有栖。
当看到坂柳未央的身影出现在玄关时,坂柳有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书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但因为身体的原因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未央!你回来了!”
看到姐姐的瞬间,坂柳未央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所有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在坂柳有栖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之前就扑进了她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将脸深深埋进姐姐柔软而带着淡淡药香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颤抖着。
“姐姐……”
他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却只喊出了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这个无声的拥抱。
坂柳有栖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怔了一下,但随即她便感受到了弟弟身上的脆弱。她的心猛地一疼,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臂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了他,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低声重复着,“没事了,未央,姐姐在这里。”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坂柳未央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港湾。姐姐的怀抱,姐姐的安抚……这一切都让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彼岸。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重量都依靠在姐姐身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界的一切纷扰。
过了好一会儿,坂柳未央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坂柳有栖也任由他抱着,直到感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才轻声开口:
“未央,你昨晚在同学家休息得不好吗?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坂柳未央不能告诉姐姐真相,他将脸在姐姐肩头蹭了蹭,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含糊地回答道:
“嗯……玩太久了睡得有点晚……没事的,姐姐。”
坂柳有栖相信了,或者说她选择相信,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发:
“以后别太累了,身体要紧。”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父亲晚上有事出去了,要晚点才回来。”
听到父亲不在家,坂柳未央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还没有做好面对父亲的准备,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最近的“反常”,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那双可能带着愧疚的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