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9日:清晨——
“马斯河”河谷——“戈利耶”缺口附近。
雾气如轻纱笼罩河面,远处的芦苇荡若隐若现,仅能看见轮廓在雾中摇曳,仿佛水墨画中未干的笔触。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却被雾气折射成柔和的光斑,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辉,连岸边的河滩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色
十多条浮桥横跨“马斯河”两岸。这些浮桥都是法军工兵部队辛苦了一天一夜的劳动成果。
这些浮桥的结构十分的原始,都是由并排的木船承载厚木板桥面,桥身间隔设木桩,最后使用长绳连接固定。不过其中一座浮桥的桥面最为厚实,足以通过三十多吨的“夏尔b1重型坦克”。
一千多名骑兵聚集在河边空地,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握出鞘马刀、背后还背着卡宾枪,皆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在这些骑兵的面前,身穿中将制服的杨凡跳上了一辆“索玛s35中型坦克”,他把这块铁疙瘩当做了谈讲台。
“战士们!”杨凡大喊道。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使用法语,而是选择用波兰语发言,因为这次听他站前动员的大部分都是亡了国的波兰骑兵。
“一年以前,那些德国佬抢占了你们的家园,夺走了你们的一切,并且把你们变成了亡国之人,你们愤怒吗?”
下一秒成片的怒吼之声响起,无数把闪亮的马刀指向天空,仿佛一片由刀刃组成的浪涛。
见火候差不多了,杨凡抬起手来虚空一压,怒吼声戛然而止:“但是现在,那群德国佬夹着尾巴逃跑了,我们把他们赶走了。”说到这,杨凡深吸了一口气,加大了音量:“我们能让他们全须全尾的逃回妈妈的怀里吗!?”
“不能……”又是一阵怒吼。
“好!”杨凡喊道:“那就让我们追上去,狠狠的替他们的屁股!”
说完,杨凡大手一挥:“出击!”
随着太阳高升、晨雾散去,轻装的追击部队分成五个纵队,各自通过浮桥冲向“马斯河”东岸。
第一个踏上“马斯河”东岸的就是杨凡坐车的履带。他没有等待后续部队,带着几辆“雪特龙”半履带车就开始了追击行动。
所谓的“阿登高地”极其广阔,此处为一处森林台地,位于比利时东南、卢森堡北部和法国东北部,面积约1万平方公里。
而且“阿登高地”之中不止一条山路,事实上这片森林台地内部四通八达,无数条狭窄的道路仿佛蜘蛛网一般连接在一起,而且山林中还有几座小镇,“阿登高地”本就算不得什么人烟罕至之地。
事实上德军的撤退路线也不止一条。这群侵略者显然没有想到会遭到法军的追击,为了早日撤出这片森林台,他们化整为零,几乎堵住了“阿登高地”内每一条道路。
可能是原本没有撤退计划的原因,德军装甲部队的撤退堪称灾难。上万辆汽车与坦克挤在狭窄的山路上进退维谷,场面极其的混乱。
当然,数量有限的追击部队无法攻击德军的每一条撤退路线,他们只能找德军部队最集中的几条路线发起攻击。
一支足有上百名骑兵组成的部队行进在一条山路上,他们轻装上阵,没有自带任何重武器。
一脸大胡子的诺维茨基上校和他的老部下保罗上尉并肩骑行在山林之间。和满脸严峻表情的上校不同,上尉的脸上倒是轻松得很。
事实上,不过三十出头的保罗上尉,在前几天已经进行过一次成功的敌后破袭任务了。更神奇的是,一同前去的一百多人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只有几人受了轻伤而已。
相对的,当时的他们点然了一处德军的弹药堆积点,并且炸毁了几门重炮。可谓收获颇丰。
“你怎么看杨将军?”上校突然问道。昨天为了准备今天的作战,没时间和老部下聊天。
“就像个先知。”保罗上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和他并肩作战了这么长时间,大概击毁了三四百辆坦克,并且自身的损失微乎其微。他总能料敌先知,将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这样的战斗不是人类可以打出来的。”
“西科尔斯基总司令很看好他。”诺维茨基上校说:“总司令希望把‘波兰自由军’托付给他。”
听到“波兰自由军”的首领的名字,保罗上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总司令居然愿意把军队交给一个外人,要知道杨将军就算对法国人而言,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人。”
“德国人的强大吓垮了一批人。”诺维茨基上校无奈的说道:“我们波兰民族需要一个能够带领我们走出阴霾的英雄。”
“一个东方人的英雄吗?”保罗上尉调侃道:“我承认他很强,但是他不适合成为我们的英雄。他最多当法兰西的英雄,法兰西有这传统。”
对此上校不置可否:“其实这个英雄从他的身边选一个人就行。随便哪个人都无所谓。”
身为聪明人的保罗上尉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他大概能猜出,上校口中的那个能够带领全民族走出阴霾的英雄,指的就是他。
骑兵的队列就这么在山林间前进,每个骑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复仇者,他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提着马刀,安静的等待着与仇敌的厮杀。
这时,保罗上尉携带的小型矿石收音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耳语一般的细小声音。
为了听清收音机里到底讲的是什么,保罗上尉把小型矿石收音机举到耳边,细细的聆听里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保罗上尉放下了收音机:“上校,敌人的一支部队在我们前方一公里处休息。那应该是一支辎重部队,他们没有重武器。”
大胡子上校听后不疑有他,那个男人的神奇之处早就在盟军中传的沸沸扬扬了。
“那就让我们去冲他们一次!”诺维茨基上校笑着说:“既然他们没有什么防备,就让我们再次上演‘翼骑兵’的荣光吧!”
——
林间空地上,德军士兵们卸下沉重的装备,有的靠在树干上打盹,有的擦拭枪械,篝火余烬中飘散着烤面包的香气。战马在不远处啃食青草,缰绳随意系在树枝上,营地边缘的哨兵抱着步枪打哈欠——他们以为此地远离前线,却不知危险已悄然逼近。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密林深处传来,起初如闷雷滚动,随即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哨兵惊恐地举起枪,却只看到数十名骑兵如黑色潮水般冲出山间的雾霭,马刀在阳光中闪着寒光,冲锋的呐喊撕裂了空气。
还没等那名吓呆了的哨兵开枪,他就被马刀削中肩膀,步枪掉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地。
训练有素的波兰骑兵们俯身贴在马背上,利用战马的速度形成碾压式冲击。前排士兵挥舞马刀劈砍,后排则用冲锋枪和散弹枪四处射击,密集的马蹄踏碎了营地的栅栏,也踏碎了德军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少数德军士兵试图举枪反击,但仓促间无法瞄准高速移动的目标。一名班长嘶吼着组织防线,却被战马撞倒在地,手中的机枪还未来得及架设就成了骑兵的战利品。营地内的战马受惊狂奔,与冲锋的骑兵混作一团,加剧了混乱。
短短十分钟后,冲锋结束。林间散落着士兵的尸体、打翻的炊具和折断的枪械,受伤的士兵在地上痛苦的惨叫着。可惜,已经没有人能够帮他们了,等待他们的结局就是流血而死。
而骑兵们已带着战利品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被马蹄踏烂的营地和燃烧的帐篷。
几乎与此同时,几乎同样的惨剧正在“阿登高地”的各处上演。侵略者的惨叫声响彻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