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9日:晨间——
日上三竿,弥漫于林间的薄雾也随之散去。一辆“索玛s35中型坦克”的履带碾过沾满露珠的腐殖层,发出低沉的轰鸣,惊起树梢栖息的晨鸟。
190马力的气油发动机爆发出咆哮,履带齿块深深咬入湿润的泥土,在地面犁出两道并行的沟壑。当坦克碾过倒伏的枯木时,木材碎裂的脆响与履带板的摩擦声交织,枯枝败叶在负重轮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阳光透过枝叶间隙在坦克装甲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炮管在转向时划破晨雾,激起的水汽在高温排气管处瞬间蒸腾成白烟。林间的湿气使坦克表面凝结着细密水珠,与履带卷起的泥浆混合成暗褐色的保护层。
面对突然出现的巨石,强壮的驾驶员猛地转动方向盘,坦克如猎豹般灵巧转向,右侧履带短暂悬空后重重砸落,车身的剧烈颠簸让舱内仪表盘指针疯狂跳动。这辆法国产的中型坦克在复杂地形中保持着令人惊叹的突击节奏。
很快,这辆坦克就爬上了这处高地的斜坡。坐在炮塔里的杨凡从跑塔里钻了出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五公里开外混乱不堪的德军撤退部队。
这群夹着尾巴逃跑的侵略者由于带了太多的车辆,被困在了狭窄的山间土路上动弹不得。他们想要离开这处死地,就必须等着堵在前面的车队离开山路。
可能是没有想到法军会追来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太着急。德军的炊事部队甚至在路边支起了大锅,开始了炖菜。一些一些闲来无事的德军士兵躺在道路两旁的草地里休息,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动手……”站在坦克上方的杨凡小声自语道。
开战的信号由天上的圆盘形探测器中介,传达到了在五公里开外战备的炮兵部队那里。
四门“M1928式15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长长的炮管剑指苍天。在大炮旁边屏息凝神的炮手们,正在等待着攻击命令。
“做好射击准备。”炮兵总监施耐德上尉跑了过来,命令炮手准备射击,并且报出了几个射击诸元。炮兵阵地上立刻忙碌了起来。
在施耐德上尉看来,这处炮兵阵地根本就不用合格。这四门重炮布置的太密集了,几乎是紧挨在一起,而且炮弹也很随意的堆放在大炮旁,敌人只需要一枚炮弹,就能将这处阵地炸上天。
当然,在这狭窄的山路之间布设炮兵阵地,也就只能搞成这个样子。
不过施耐德上尉也不担心敌人的反击,因为敌人大概率是无法反击的。一般来说,只要杨将军一出手,就会结束战斗。
——
被堵塞在山道上的德国装甲部队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下,他们有的正在擦拭着武器、有的正躺在草地上望天发呆。炊事班的炊烟在营地上方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祥和。
突然,观察员的惊呼划破沉寂:“炮击!快隐蔽”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天际线已窜出数个小黑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毫无准备的营地。
一些反应快的士兵瞬间扑进掩体,但大部分人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从天而降的烈焰所吞没。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炮火中翻滚。
一枚接一枚的炮弹在敌军营地中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敌军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帐篷被炸毁,弹药被引爆,被堵在山道上的车辆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接连开始燃烧了起来。爆炸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面对突如其来的炮击,敌军毫无防备,在炮火突袭下损失惨重。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将周围的步兵掀翻在地。那些离爆炸点较近的士兵,甚至会被气浪冲击得身体扭曲变形,骨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断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当炮火延伸至后方时,德军的营地上已布满焦黑的弹坑与扭曲的装备残骸。幸存的士兵从废墟中爬出,有的抱着断裂的枪管发呆,有的跪在战友遗体旁用刺刀挖坑掩埋。医疗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看看还有没有值得抢救的伤兵。
可惜,他们的灾难并没有结束。过了一小会,一阵刺耳的发动机响声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辆中型坦克正向他们冲来。
——
当德军殿后的部队遭到袭击的情报传递到古德里安一级上将的手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从情报中可以看出,袭击他们的不过是几小股法军部队罢了,但是这些家伙神出鬼没,总能在德军防备最差的时候突然出现,给与德军致命一击之后,就会迅速脱离接触。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几乎把德军的殿后部队扫荡了一遍。
更可恶的是,因为无线电遭到了干扰的原因,身为前线指挥官的古德里安一级上将无法马上调动部队进行反击。现在的德军完全回到了无线电技术实用之前的状态——通讯全靠吼,传令全靠走,通讯能力就算比起上次大战都不如。
面对四处穿插,随意纵横于德军部队之间的法军突击队,古德里安一级上将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他要放弃殿后的部队,只带领走在前面的大部队向北进入比利时地区。
只要“A集团军群”与“B集团军群”合兵一处,就能集结出一百万大军,足以攻破英法联军守卫的“戴尔河”防线。
从来没有打过如此狼狈的战斗的一级上将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要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东方人,和法军的无线电干扰技术,他们“A集团军群”怎么会输的如此惨烈。
原本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攻破“马斯河防线”,冲进法国腹地大开杀戒了。而不是被困在这处荒山野岭之中动弹不的。
稳定了可以下情绪,古德里安一级上将开始派出大量的传令兵,告诉走在前面的部队用不着等后面的部队了,能走出去多少就走出去多少。现在的德军需要的不是秩序,而是速度。
然而古德里安上将还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在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