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时分,夕阳西落,霞红光线斜照在仓库外围的玻璃上,折射出各样的彩芒,美不胜收。
但仓库内部的氛围却也在我说完情况和解决方法后,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锡兰。”格雷伯爵一反常态,满脸严肃的拦住了我,“你不能去。”
我更不解了:“我是计划的发起人,你们能去我不能去?你挡我走,理由在哪?”
“理由不是很早就说了吗?如果让你来,你肯定说服不了她们。要知道学姐们对你可一点都不认识,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大多都不是什么正面消息,何况那些负面信息形容你还真没错。”
“纯粹的污蔑,学姐们绝非不明事理的人,而且我又不是名人。”
“你对自己什么样子真的没点数啊,还以为自己名声不显吗?”
面对格雷伯爵的说辞,我非常不爽,因为我再一次意识到是哪个混蛋让我变得臭名昭著。
不过她说的有一定道理,我去的话事情很难善了,毕竟作为很多恶劣事件的谋划者,我的名字一定上了很多黑名单,想短时间内改善绝无可能,所以交给五十岚纪子这种善良的人去做明显比我更合适。
但!不代表这两个家伙就万无一失了!格雷伯爵无需多言。祁门显然不是个正常学生,上次训练场事件单方面挂机和拒绝学姐命令的场景可犹在眼前,个性独特到开学典礼都不去,差点最速休学传说,名声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吧?
而且也很奇怪,她们三个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说服学姐们的任务,格雷伯爵倒也罢了,她向来是行动快于思考的类型,五十岚纪子虽然胆小,但那份想为团队出力的真诚倒也不难理解。唯独祁门,一个视个人荣耀高于一切,甚至不惜与我立下赌约的家伙,会主动去跟她看不顺眼的学姐进行团队合作?
这让我怀疑的看向几乎快要躺下睡着的祁门,她是不是打算跟我打擂台了?话说她有点太松散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审视的目光,祁门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挑衅的锋芒。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芒果丁,却没有送入口中,而是隔空指向我。
“你看什么?觉得我不会去做?”她的声音不大,却截然有力,充斥着轻狂与傲慢:“别把我和你这种只会躲在背后算计的家伙混为一谈,我的荣耀是在战场上用炮弹堂堂正正赢回来的,而不是靠耍嘴皮子。”
“那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直接问出了我的疑惑。
她冷哼一声,将芒果丁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很简单。第一,我跟你打的那个赌约,前提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如果学姐们因为不理解你的计划而消极怠工,那我的胜利就毫无含金量,我也不屑于赢得那样的胜利。”
格雷伯爵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骑士精神骑士道!堂吉诃德……”
“嗯?”
“呀呀呀……不说就是了,瞪我干嘛……”
祁门瞪了她一眼,眼中的嫌弃不加掩饰,随即又将目光转回我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说服不了她们,不是因为你的名声,而是因为你根本不理解巡洋坦克会之所谓为巡洋坦克会的原因。”
“你认为巡洋坦克会是什么?保守?不思进取?抱着你这块浮木不得不求生的溺水可怜鬼?开什么玩笑!穿插!分割!尽自己的速度去猎杀敌人!这才是高速坦克!这才是我所奉行的骑士道!”
“那些高三的的确很难说服,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尼尔吉里那家伙时代的人,要说起尼尔吉里,哪怕是我也得承认她在她时代的魅力。但这并不代表我这种高一,以及学姐们作为高二的思维也是如此!”祁门将叉子往桌上一砸,力度之大,让一旁的五十岚纪子都缩了缩脖子。
“要你这么说,高二的学姐们不也是高一尼尔吉里队长时代的人吗?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倒不在意她的恶劣态度,只是对她话中那个时代很感兴趣,“而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话说原来你是十字军派的人啊?居然没跟鹤田学姐打起来。”
“一码归一码,而且也不关你的事!”祁门以极具个人风格的方式一口回绝,“高二的学姐也不一样,那时候她们没上场,只是看着尼尔吉里那家伙更关注乌瓦的黑王子和马萨拉的克伦威尔!那种对十字军根本不重视的态度!一路到现在!”
“行行,十字军狂信徒,那你怎么还来我们这辆克伦威尔?”格雷伯爵揶揄地回刺道。
“来就是因为尼尔吉里,学姐的命令大于天,何况十字军和克伦威尔都是高速巡洋坦克,在我眼里没有区别,我只是更喜欢十字军和讨厌尼尔吉里的态度而已。”祁门哼了一声,“总之,要去说服骑士,就得用骑士的方式。”
骑士的方式我是不懂,不过我不否认她比我更理解十字军派的历史渊源,或许让祁门去确实是个好选择,我才没兴趣了解她们的背景。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去?”我指了指祁门那副随时准备跟人决斗的表情,“我以为至少要准备一份计划书……”
我的话被格雷伯爵一声夸张的叹息打断了。她把吃完的点心盘子一推,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外行人的表情。
“锡兰啊锡兰,你果然什么都不懂。”她摇头晃脑地说:“要说服她们,不是靠所谓的理念相同,而是气势!感觉!懂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置身于学姐们面前,慷慨激昂的诉说计划如何如何有效。
“比如等下见面,我就先一个滑铲冲到主位的学姐面前,诚恳地握住她的手,饱含热泪地告诉她:‘学姐!圣葛罗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冲击力?”
“会被当成神经病直接扔出去。”祁门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五十岚纪子也小声地附和道:“格雷……格雷伯爵同学,那样可能有点太超过了……”
“啧,你们这些人真没劲。”格雷伯爵悻悻地收回了姿势,“总之,这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们。你呢,就好好的去你最喜欢的那个图书馆,替我们把桑达斯的情况都给扒出来,好不好呀,我们最可靠的军师大人?”
她说完,还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我一个趔趄。
看着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事的人,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作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