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顶灯在视网膜上留下光斑，巴达克听见断续的电子仪器声。
“真的没救了？”佐藤遥的声音绷得很紧。
“未知病毒引发的心肌坏死。”苍老的声线带着遗憾，“现代医学无能为力。”
金属检测台发出吱呀声，巴达克撑起身体时输液针头被肌肉绷断。
白大褂老人后退半步：“清醒速度超乎预期，外星人的体质果然非比寻常。”
“我还剩多少天？”巴达克抹掉嘴角的血沫。
“停止剧烈运动或许能延命。”老博士的眼镜反着冷光。
悬浮在空中的赛亚人发出嗤笑：“让赛亚人停止战斗吗？蠢材。”
“你的战斗有意义吗？”病历板被放下时发出轻响，“这位女士告诉了我有关你的所有事情——所谓复仇？”
巴达克掌心的能量球照亮了天花板：“闭嘴，你不懂专属于赛亚人的骄傲！”
“赛亚人的骄傲？”老人突然提高音量，“当你的母星爆炸时，这种骄傲就该死了。”
气弹膨胀的嗡鸣填满房间。
“人类用三千万年学会和平，”老博士迎着能量风暴向前一步，“而你们这些'进化顶点'却以杀戮为荣？”
佐藤遥张开双臂挡在前面时，裙摆被气流掀起。
巴达克突然握拳将即将发射的气弹掐爆，炸散的能量将两侧医疗设备熔成铁水。
“麻烦的女人，”他降落在冒烟的金属地板上，“我一开始还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老人用颤抖的手帕擦了擦额头，长出一口气：“差点以为要去见上帝了。”
巴达克一把扣住佐藤遥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完全不顾她的挣扎。
“等等，”老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有能追踪特殊能源的探测器。”
巴达克猛地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说清楚。”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儿子。”
巴达克终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为什么帮我？”
老人慢条斯理地解开白大褂的纽扣，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看到了吗？这就是地球人可悲的躯体。”
他张开双臂，干瘪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我在追寻进化之道，而你...可以让我的研究提前几十，哦不，几百年甚至千年万年！”
“我叫基诺斯，”他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这里就是我一手创立的——”
“进化之家。”
巴达克不屑地打断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真是俗不可耐的名字。”
佐藤遥趁机挣脱巴达克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基诺斯博士？那个突然失踪的天才？”
老人浑浊的双眼突然亮起异常的光芒：“正是。那么，赛亚人，要合作吗？”
昏暗的长廊里，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响。
两侧的玻璃容器中，一只黑猩猩正用前爪拍打着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巨大的玻璃罐里，一只蚊子安静地伏在老虎干尸的额头上，口器深深刺入；经过转角时，穿着尿布的小狮子冲佐藤遥吹了个口哨，露出尖锐的獠牙。
实验室的大门无声滑开。
主屏幕上，巴达克在银行释放气弹的画面正以万倍慢速回放，每一帧都清晰可见能量波扩散的轨迹。
基诺斯枯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三下，世界地图立刻铺满整个屏幕。
“全球扫描开始，预计用时十分钟。”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女士，请暂时回避，接下来是我和巴达克先生的交易时间。”
佐藤遥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巴达克苍白的嘴唇和不断渗出冷汗的额头之间游移。
“出去。”巴达克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手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捂着左胸。
当自动门再次关闭时，基诺斯从实验台下取出一个冷冻箱，白雾从缝隙中溢出。“协助人类的进化吧，赛亚人先生。”
冷冻箱开启时喷出的白雾在地面凝结成霜。
基诺斯取出一支闪烁着电子屏的注射器，蓝色液体在透明管壁内微微发光。
“检测到你能量波动后，我熬了三个通宵。”
他将针尖抵在巴达克伸出的前臂上，青紫色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超级赛亚人...多么完美的形态。”
针管刺入时，电子屏瞬间亮起红光，数字从0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停在8475。
基诺斯盯着这个数值，喉结上下滚动：“它能筛选出特定的突变细胞...暂且命名为S细胞如何？”
巴达克任他摆弄着手臂，目光移向突然发出提示音的扫描仪。
“真遗憾。”基诺斯看着全息投影的地球模型，红色标记点空空如也，“看来没有第二个合作对象了。”
“卡卡罗特不在地球。”
“或者...”基诺斯推了推眼镜，“被近地轨道防御系统击毁了。说来讽刺——”
他敲了敲键盘调出数据，“这套系统连直径百米的陨石都拦不住，杀人倒是刚刚好。”
巴达克扯掉手臂上的止血棉，棉球在空中划出弧线时，医疗舱的金属墙壁突然凹陷出拳印。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拳头，指缝间渗出能量火花。
“全宇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只剩我一个了？”
基诺斯佝偻着背，伸手拍了拍巴达克的肩膀。那枯瘦的手指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弹开。
“至少活到完成进化。”老头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
金属门框扭曲变形，整扇防爆门被巴达克一拳轰飞。
正在逗弄黑猩猩的佐藤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抱起。气浪炸开，两人瞬间冲破研究所的天花板。
“发生什么了？”佐藤遥的喊声被狂风撕碎。
巴达克的下颌线绷得发白。他们接连穿过三层积雨云，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赛亚人棱角分明的脸廓滑落。
“找个无人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到底要——”
“指路！”金黄气焰骤然爆发，超级赛亚人的能量将周围雨滴蒸发成白雾。音爆云在身后炸开时，佐藤遥的耳膜传来刺痛。
导航仪在佐藤遥腰间疯狂报警，屏幕显示他们正以难以检测的速度冲向城市外的戈壁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