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还按在胸口,秘典的暗金纹路仍在发烫,像是被人从内往外点燃。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怀里的墨鳞也在热,一片温润的灼意贴着皮肉,和秘典的波动一呼一应。
“不对。”他低声说,“它俩……在叫。”
墨玄趴在他肩上,尾巴软塌塌地垂着,耳朵却猛地一抖。它挣扎着抬起头,眼珠浑浊,但还是看清了那两股热流的走向。
“蠢货,别愣着!”它一把拍林凡后脑勺,“你怀里那片鳞是本尊最后的命种,秘典要是真被血气引动,它第一个烧干净!”
林凡没反驳,抬手就把墨鳞掏出来,摊在掌心。鳞片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像水波一样荡开,随即又缩回去。
“你在阵法里还能用?”他问。
“能个屁!”墨玄龇牙,“本尊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全靠一口气吊着!但鳞片里还存着点残印,布个匿气阵勉强够用。”
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鳞片上。血没落地,就被吸了进去,鳞片瞬间转黑,边缘裂出细纹。
“快!”墨玄爪子一划,把鳞片拍在地上。地面咔咔作响,一圈灰雾扩散开来,裹住两人身形。雾里浮出几道虚影,模模糊糊,像是街边小贩、落魄散修,混进黑市残墟的灵气流中。
“完事了。”墨玄喘着粗气,“三炷香内,除非血冥老祖亲自来,否则没人能从气息上认出你。”
话音刚落,脚底猛地一震。
不是一下,是接连不断,像有东西从地底往上撞。林凡站稳,手按断剑,瞳孔微缩。他看见前方十步外的焦土轰然炸开,一具铜棺冲天而起,半截埋在地里,棺面刻着幽冥符文,泛着暗红光。
“我操!”墨玄骂出声,“这都挖得动?谁给它们指的路!”
第二具、第三具……接二连三,整整十二具铜棺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围成一圈,把林凡和墨玄圈在中央。每一具棺盖都紧闭,但棺前竖着一面幡旗,黑布红边,旗面画着扭曲人形,正是幽冥殿的噬魂幡。
“血侍?”林凡眯眼,“金丹期的傀儡修士,专杀高阶目标。”
“不止。”墨玄盯着那些幡,“你看幡尖。”
林凡运起破妄神瞳。瞳中血光一闪,他立刻看到——每面噬魂幡的顶端,都缠着一丝极细的黑气,正缓缓吸收四周阴煞,形成小型漩涡。更诡异的是,其中三具铜棺的幡旗微微晃动,竟与他丹田里的龙形金丹产生共鸣,震得他内腑发麻。
“它们想勾你体内的战魂残念。”墨玄冷笑,“用魂涡牵动秘典,让你自己爆开。”
林凡没说话,手握得更紧。他知道这些血侍不是来打的,是来控场的。十二具齐出,必有联动阵势,一旦启动,他和墨玄会被死死钉在这片废墟。
“别等它们睁眼。”他说。
可他刚抬脚,墨玄突然暴吼:“退后!”
一道墨黑火焰从它口中喷出,直扑最近的三具铜棺。火势不猛,却带着空间扭曲的涟漪,落地时轰然炸开,浮现一头残缺的麒麟虚影,仰头咆哮。
铜棺应声裂开。
咔嚓——咔嚓——咔嚓!
三具棺盖崩碎,里面的血侍还没睁眼,就被火焰吞没。噬魂幡一碰火就焦,化成灰渣飘散。血侍身体瞬间干瘪,像被抽空了所有精气,最后只剩三具枯骨倒下。
“哼。”墨玄喘着粗气,“真当本尊的鳞片是废纸?那是族中镇阵纹的投影!你们这些杂牌血奴也敢碰?”
林凡看着那三具焚毁的铜棺,没松劲。他盯着剩下的九具,发现它们虽然没开,但棺体表面开始渗出血丝,一条条爬满符文,像是活的一样。
“有问题。”他说,“它们在传讯。”
他运起破妄神瞳,扫过九具血侍眉心。果然,每一个都烙着一个微型符文,形状清晰——“玄冥”。
“又是这个字。”林凡眼神冷了,“天机阁的密令,祭司的傀儡术,现在连血侍都打着这标记……玄冥老祖到底在搞什么?”
墨玄咳了一声,嘴角溢血:“别管他在搞什么,先想怎么脱身。这九具没动,说明不是来送的。它们在等命令,或者……等你动手。”
林凡点头。他看出这九具铜棺的位置不对称,却暗合某种阵型。东南西北各两具,正中一具,恰好是“九幽锁灵阵”的雏形。这种阵一旦触发,会引来远程锁定,甚至召唤援军。
“不能强攻。”他说,“一动,整个佛国的幽冥眼都会盯上来。”
“那就拖。”墨玄爪子撑地,慢慢爬下来,“本尊还有个老底子没用——九转迷魂阵。能乱气息流向,骗过远程感应。”
它爪尖划地,开始刻纹。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在割肉。它身上剩下的鳞片已经开始发灰,边缘卷曲,随时会脱落。
林凡站在它旁边,手按秘典。他知道墨玄撑不了多久,但这阵必须布下去。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废话!”墨玄瞪他,“你现在问这个?等阵成了再说!”
林凡没再问。他转身面向那九具沉默的铜棺,目光扫过每一面噬魂幡。他知道血冥老祖一定在远处看着,等着他犯错。
风卷着焦灰吹过。
墨玄的爪子还在划,地上阵纹已成一半。第一道弯折完成,泛起微弱金光。
林凡忽然抬手,按住胸口。秘典又是一烫,比刚才更烈。
他低头,看见夹层里的两枚龙鳞正在轻轻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一具铜棺的血丝突然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