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指尖离断剑剑柄只差一寸,可那股从丹田深处炸开的灼热猛地冲上脑门,整条右臂瞬间僵直如铁。
他瞳孔又开始泛红。
不是慢吞吞地染,是“唰”一下全红了,像有人往眼眶里泼了碗血。耳边那低语声再度响起,比刚才更近、更清晰,仿佛贴着耳膜在笑:“杀……再多杀几个……你还不够强……”
墨玄尾巴一炸,骂都没来得及骂出口,直接一个飞跃扑到林凡背后,前爪狠狠按进他小腹下方三寸处——气海穴!
“还来?本尊今天非把你这破炉子拍熄火不可!”
咔的一声闷响,像是经脉被强行掐断,林凡浑身一抖,原本狂涌的灵力硬生生卡在半道。他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却没倒下,反而咬牙瞪眼,死死盯着前方虚空。
“闭眼!”墨玄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再睁眼你就成疯狗了!本尊给你注源,凝丹!撑住别乱动!”
话音未落,它爪心骤然亮起一抹暗金光晕,那是它血脉深处最后一点麒麟真源。墨玄龇牙咧嘴,像是在割自己的肉,爪尖一颤,光流顺着林凡气海穴钻入体内,直奔金丹而去。
林凡只觉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撞进丹田,原本乱窜的灵力像是被铁链捆住,纷纷向中心聚拢。那颗裂出九道纹路的金丹剧烈震颤,表面金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炸。
“稳住!”墨玄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是敢爆,本尊立马撤源,让你炸成渣!”
林凡没说话,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能感觉到,那股暗金光流正一点点压住暴走的灵气,像一根针,缝合即将崩裂的天地。
可金丹不听话。
它左半边渐渐凝实,金光内敛,质地如玉;右半边却始终虚浮,竟缓缓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颗龙首虚影,张口无声咆哮,仿佛要挣脱束缚。
“半枚?”墨玄眼皮一跳,“这算什么玩意儿?金丹还能长角?”
“闭嘴。”林凡沙哑开口,“它……在变。”
“变个屁!这是你吞太多战魂残念,又被秘典抽走精气,根基不稳才导致的异象!”墨玄爪子发抖,额头上渗出黑血,“本尊的源力只能帮你压住暴动,凝不了完整金丹……现在这样,算是……折中。”
林凡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剧烈。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摊开——金光仍在流转,但已不再刺目,而是沉入皮下,像埋了一块烧红的铁。
“半枚就半枚。”他冷笑,“只要能杀人,管它是圆是扁。”
墨玄翻白眼:“有志气,等你哪天拿半枚金丹把自己炸飞了,记得别赖本尊没提醒。”
话虽这么说,它爪上的暗金光却没停,依旧一丝丝注入林凡体内。每送一缕,它身上就“啪”地掉一片鳞,先是尾根,接着是背脊,最后连额角那片最硬的老鳞都裂开脱落。
林凡察觉不对,勉强睁眼:“你……太耗了。”
“废话!”墨玄啐了一口,“本尊好歹也是上古遗种,这点源力还得省着用?你以为你是灵石堆出来的?”
“停下。”林凡想抬手拦它,却发现身体还被压制着动不了。
“停不了。”墨玄声音低了几分,“现在撤源,你金丹立刻炸,炸了你就死,死了本尊也得陪葬——谁让你把秘典绑我命格上了?”
林凡一怔。
原来它一直没说,但它知道。
他知道。
两人之间那点互相利用的默契,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透出点别的东西。
墨玄忽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林凡背上滑下来。它强行站稳,最后一片尚带温热的墨色鳞片被它用爪子抠下来,塞进林凡掌心。
“拿着。”它嗓音发虚,“关键时刻含嘴里,能挡一次致命伤……别问为什么,本尊不想解释第二次。”
林凡握紧那片鳞,触手温润,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搏动感,像是活物的心跳。
“你没必要……”
“有必要。”墨玄打断他,“你要是死了,谁给本尊找恢复血脉的天材地宝?谁替本尊查当年陷害我的混账?谁背本尊逃命?啊?你说你说!”
林凡没回。
他只是慢慢闭上眼,任由那股暗金源力继续灌注。金丹右半的龙首虚影渐渐稳定,不再躁动,反而与左半完美契合,形成一枚似圆非圆、似龙非龙的奇特丹形。
灵压不再外泄,反而向内压缩,沉得像山。
“成了?”墨玄松了口气,爪子一软,整个人瘫在林凡肩头。
“嗯。”林凡睁开眼,目光清明,没有半分癫狂,“半枚龙丹,不算圆满,但……够用了。”
“够用个鬼。”墨玄嘀咕,“你现在就像个装了半缸油的灯,看着亮,其实风一吹就灭。”
“那就别让风吹进来。”林凡缓缓站直,脚下一震,焦土裂开蛛网状纹路。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墨鳞,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进怀中。
远处黑雾仍在流动,那些逼近的身影尚未露面,但他已不再急着迎敌。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不是结束。
是换了个方式开始。
墨玄趴在他肩上,尾巴耷拉着,气息微弱:“喂,小子……下次突破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本尊也好准备点补药,或者……写个遗书。”
林凡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残留的金痕。
“下一次。”他说,“不会让你再掉一片鳞。”
墨玄哼了一声,似笑非笑:“说得好像你能做主似的。”
话音刚落,林凡忽然皱眉。
他胸口一热。
《弑天秘典》又在震动。
不是吸能,也不是传音,而是……在发烫,像是被人从外面点燃。
墨玄耳朵一抖,猛地抬头:“不对劲!”
林凡伸手按住胸口,指缝间透出暗金纹路,正疯狂闪烁,如同预警。
而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那片墨鳞,竟也开始微微发烫,与秘典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