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掌还按在秘典上,那两枚龙鳞的震颤越来越急,像是被人攥着往里拧。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墨玄爪下那道未闭合的阵纹。
墨玄的爪尖抖了一下,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进阵心裂口,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最后一笔。”它咬牙,“再给我半息——”
话没说完,它的前爪猛地一抽,整条右臂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上扯。它闷哼一声,硬撑着没倒,爪子却偏了寸许,原本该连上的金光断了一截,阵纹顿时卡住。
林凡立刻察觉不对:“停!”
可已经晚了。
地面那圈灰雾突然翻黑,阵纹由金转红,像是被泼了血。一股吸力从阵眼炸开,直往墨玄体内钻。它浑身鳞片“啪”地炸起,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直接喷在阵图中央。
“操!”它怒吼,“阵被动过手脚!这不是迷魂阵,是反噬阵!”
林凡一步跨到它身前,左手压住秘典稳住神识,右手抽出断剑,狠狠插进阵纹断裂处。剑身一震,暗金道纹顺着剑刃蔓延,强行截断那股吸力。
破妄神瞳瞬间开启。
血光掠过九具铜棺,他的视线钉在第八具棺材上。那具棺体眉心的“玄冥”符文正微微跳动,一根细如发丝的血线从棺里射出,贴地疾行,一头扎进墨玄的前爪,另一头深埋棺中,像是活物在吸血。
“源头在那儿。”林凡声音冷得像冰,“你爪子被寄生了。”
墨玄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这玩意儿……是血咒引线?他们什么时候下的?”
“不止是引线。”林凡瞳孔收缩,“它在改阵。把你的本源当燃料,反过来锁定我们位置。”
墨玄咬牙,想抽回爪子,可那血线像是长进了筋脉,一动就撕皮裂肉。它额角青筋暴起,低吼:“快砍!别管我!”
林凡没犹豫,断剑横扫,直劈墨玄前爪。
剑锋离皮肉还有半寸,阵纹突然爆红,一股巨力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剑势偏斜,只削下几片灰败的鳞甲。
“不行!”墨玄喘着粗气,“阵眼没断,伤我等于加速反噬!”
林凡眯眼,盯着那根血线。破妄神瞳看得清楚,血线内部有微弱灵气流转,节奏和玄冥符文完全同步。
“不是单纯下咒。”他说,“是远程控阵。有人在用符核调频,让阵法认你当祭品。”
墨玄冷笑:“所以他们是等我布阵,等我耗尽力气,等我把自己焊死在这破阵里?高啊……真高啊。”
它抬头看向第八具铜棺,眼中杀意暴涨:“老子当年被族老围攻都没这么憋屈,现在倒让一群杂鱼耍着玩?”
林凡按住它肩膀:“还能撑住吗?”
“废话!”墨玄龇牙,“你现在问这个?等我死了再问也来得及!”
它强行稳住身形,爪子重新按向阵心,哪怕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剜心。它开始逆向划纹,试图把阵法结构拆解成死局。
林凡守在它身侧,断剑横在胸前,目光扫视九具铜棺。他知道对方不会坐视阵法崩溃,随时可能启动总攻。
果然,不到十息,第八具铜棺的“玄冥”符文猛地一闪,血线骤然加粗,墨玄整条右臂瞬间泛起黑气,皮肤下鼓起一条条蠕动的血筋。
“呃——!”它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林凡伸手扶住,发现它体温高得吓人,鳞片边缘开始焦卷。
“撑住。”他说。
“少废话。”墨玄咬牙,“给我三息……只要三息……我就能把这破阵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它爪尖颤抖着,在阵心画出一道倒逆符纹。那是上古禁术的起手势,代价极大。
林凡知道它要拼命了。
就在符纹即将成型的刹那,远处一道玉光破空而来,悬停半空。玉简裂开,浮现六个血字:
**杀麒麟,得秘典**
字迹一现即碎,化作血粉飘散。
林凡眼神一冷。
墨玄却笑了:“呵……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拿我当钥匙?做梦!”
它猛然发力,爪尖狠狠划下最后一笔。
阵纹逆转!
黑雾炸开,九具铜棺同时震颤,血线剧烈抽搐。第八具棺材的符核“咔”地裂开一道缝,血线开始回缩。
可就在这时,墨玄胸口猛地一沉,一口浓血喷出,洒在阵图上。血落之处,阵纹非但没崩,反而燃起暗红火焰,顺着它的爪子烧上肩头。
“不好!”林凡一把将它拽开。
阵眼彻底失控。
扭曲的灵气流在两人周围形成漩涡,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九具铜棺微微上浮,棺盖缝隙渗出黑雾,噬魂幡无风自动,旗面人形竟缓缓睁开双眼。
墨玄单膝跪地,右前爪已被血线侵入三寸,整条手臂黑紫肿胀,呼吸断断续续。
“骗人……”它咳着血笑,“说什么天道有常……全是放屁。老子拼了命布阵,结果还是给人送菜……”
林凡半跪在它身旁,断剑插入阵心残纹,死死压住最后一丝能量流转。他双眼血光未散,破妄神瞳依旧锁定那根血线。
“还没完。”他说。
墨玄抬头看他,眼里有一丝诧异。
“你还站得起来?”它问。
林凡没回答。他只是把秘典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握紧断剑,指节发白。
远处,第八具铜棺的裂缝又大了一分。
血线开始缓慢移动,像是某种生物在爬行。
林凡的睫毛颤了一下。
血滴从剑柄滑落,砸在阵纹上,晕开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