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马文，这个东西能用得上吗？”手轻轻敲了敲马文方方正正的机身，虽然对一个机器人像人一样相处有点怪异，但是马文是很重要的机器人。
如今这艘破船还能勉强维持维修进度，全靠这台工况良好的机器人。当初在舰船的储备舱里发现它时，马文被装在密封的金属储备箱里，原本应该是备用部件；启动成功的那一刻，他和伊莎贝拉几乎是欣喜若狂，那种找到“救命稻草”的喜悦，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很清晰，毕竟修个普通车都要专业人事和专业工具，修星际飞船的要求只会更高。
马文听到声音，带着单眼镜头的圆形头部缓缓转过来。克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封袋，递到马文身前；袋子里装着一枚义眼，之前从漩涡帮的据点里捡的，没牌子也没型号，说不定就是帮派成员用零散零件拼凑出来的劣质货。
马文的机械爪轻轻夹住缩封袋，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晃动，机身正面的屏幕上，原本的圆脸笑容变成了一个大问号，头部还微微歪向一侧。头部的镜头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显然是正在扫描；这正是马文除维修外的另一个关键作用：能识别各类科技部件对舰船的适配性。
克里斯站在一旁静静等着，目光落在马文屏幕上像霓虹灯一样不断变换各种颜色的问号。大约半分钟后，屏幕上的问号渐渐淡去，背景变成一片单调的蓝灰色，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刺眼的红色X。按以往的经验，这是就马文的 “否定信号”，说明这枚义眼对舰船维修没有任何作用。
克里斯伸手接过缩封袋，心里等会儿顺路带到驾驶室，丢进应急分解器里，好歹能转化点能量，顺便把这个垃圾从“未鉴定义体”的备注列表里删掉。
“泰坦的修整情况怎么样了？”收起缩封袋，话锋转向最关心的事，泰坦可是他们未来的关键。
马文的屏幕瞬间切换成一片浅红色，原本的圆脸图案变成了一个垂着嘴角的小人，连眼睛都耷拉着，活像个人垂头丧气的模样。
克里斯一看这表情，忍不住叹气，被苏石化的广告骗了，看来一个人强行冲击军事基地还是太勉强了。为了一个不知效果的优化模块，把一个月辛苦打工攒下的物资全搭进了泰坦的维修费里，最后只换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性能提升，怎么算都亏得厉害。
“先不用管其他的，启动打印机，” 克里斯耸了耸肩，“优先修补储物区的外装甲和隔离系统，然后排空舱内海水。”
马文屏幕上的浅红色立刻褪去，原来的圆脸笑容重新亮了起来，抬起机械手臂，用金属指节拼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随后，它转过身，一步一个脚印的沉稳步伐，金属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朝着机库角落的万能打印机走去。
克里斯看着马文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就因为马文显示屏上那些鲜活的表情图案，这台机器人好像真的有人类感情的错觉。
收回目光，转身往控制中心走去，心想盘算着目前船上还剩余的能量和维修材料，应该够修补一个舱室的隔离系统了，下次顺便捞点稀有金属回来好加快维修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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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检测到接入请求…… 接入通过…………神经连接中……程序正在运行……警告！正在失去意识……】
水，无光之水，冰冷的无光之水。
体温逐渐离去，感官越来越迟钝。
渐渐地冷热都无法感知，肌肉僵硬如木头，刺痛从大脑传来过，转瞬间疼的轮廓都被磨平，只剩空白。
想抓住什么，想喊出什么，意识像陷在浓稠的墨里，最后连“想”都在消散。
只剩无光的水，裹着僵硬的身体，缓缓下沉。
‘克…斯’‘克里…’‘克里斯？’‘克里斯托弗？’“实验体0057-1！！！”
克里斯猛然坐起！右手青筋暴起，死死抓着身下座椅的扶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
扩音器。
一个放在工具台上熟悉的扩音器，主要功能是播放旋律和接收广播；按钮上的装饰灯正发出柔和的淡蓝微光，像呼吸一样缓慢循环闪烁，映得周围的金属工具都泛着细碎的光。
残缺的意识渐渐苏醒，破碎的记忆潮水般上浮；服务器、滚动的代码、伊莎贝拉的数据堡垒，头盔、信息交互与地形扫描、铁驭的头盔，纳米细胞、银色的血液、关于突破人体极限的实验……
“呼……”克里斯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躺下，撇过头，愣愣地看着玻璃罐里与他对视的伊莎贝拉，冰蓝色的眼睛在维生液里显得格外迷人，‘你可以不用那个该死的代号叫醒我。’
‘是的，我可以。’伊莎贝拉清冷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没有丝毫情绪，‘但是你今天有约了，不能让你睡一天。’真是让人感觉在沙漠中喝到一杯凉爽的冰可乐，瞬间压下了脑海中的粘稠感。
“工作，工作……我最喜欢工作了。”克里斯扯着嘴角直接说出这句话，企图快速唤醒迟暮的大脑；挣扎的坐起，解开神经连接装置座椅扶手上约束带绑着的右手。
‘你已经泡在水里三个月了，要跟我出去晒晒太阳吗？’克里斯随口问。
‘不，我还要挖掘这艘船残存可用的资料。’伊莎贝拉又闭上眼睛，泡在水里一副人偶模样。
‘好吧。’克里斯起身拿起头盔，转身走向机库，机库同时也是临时物资、装备存放区，‘让我想想，杀一个高速武装列车上的人需要什么’。
白天的夜之城，没有霓虹灯管的闪烁，没有全息广告的流光溢彩，干净的蓝天，呼啸而过的悬浮车，还有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着工装的工人背着工具包匆匆走过，手里攥着刚买的热咖啡；推着小吃车的摊主在街角吆喝，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是油煎植物肉的味道；当然哪里都少不了缩在墙角里，眼神涣散，衣衫褴褛的瘾君子。
“瘸腿coyote”，一处极具辨识度的酒吧，深棕色木质门楣上，暖黄色的霓虹字母在白天依旧泛着柔醒目灯光；招牌正下方挂着个牛头骨装饰，旁边的墙面画满涂鸦，骷髅头、红玫瑰、十字架，瓦伦蒂诺帮派特有的张扬。
克里斯推开门，最先闻到的是啤酒香混着烤肉的味道，这里的喧闹带着点“家族式”的亲切，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正跟客人笑着聊天，墙上挂着不少老照片，大多是穿着帮派服饰的男人。
“你就是克里斯？”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西语特有的卷舌音。
克里斯转头看去，武士头发型的壮汉，那就是杰克了，V指派的协助人；黑色皮夹克敞开着，里面是件印着瓦伦蒂诺帮红金图腾的白色T恤，胳膊上的纹身着帮派图案；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桌上摆着两杯没动过的啤酒，还有一盘刚上桌的墨西哥烤肉卷。
“我是。”克里斯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Hermano,relájate（兄弟，别拘束）！”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语气直接又热情，“V前两天就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靠谱的狠角色，”他说着，把其中一杯啤酒推到克里斯面前，又递来一小碟金黄的玉米片，“先垫垫肚子，现炸的，蘸点辣酱吃，正宗墨西哥风味，比你在街头摊买的强多了！”
克里斯拿起一片玉米片，蘸了点深红色的辣酱，辛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这酱确实够味，往死里放辣椒和洋葱。
杰克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平板，按亮屏幕后推到克里斯面前：“你看，这就是目标，荒坂公司夜之城分部的货运部的副主管。”屏幕上的照片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站在列车旁举着咖啡杯，旁边还跟着两个肥硕全身荧光纹身的保镖，“负责押送列车上的一个加密U盘，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但是V不希望他们活着离开。”
克里斯扫了眼平板，又抬眼看向周围，酒吧里的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人举着啤酒杯大声说笑，还有人在角落玩着纸牌，喧闹声几乎要盖过两人的对话。
看克里斯警惕的样子，杰克得意的笑了：“别担心有人偷听，我们很安全，这里是杰克的地盘。”
杰克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手在桌上快速比划着路线，像在画简易地图，“明天，列车会从夜之城边缘的货运轨道出城，全程有一个小队的荒坂安保人员，一台荒坂的大型无人机待命，还有前后两个哨塔架着的大口径机枪；车厢门是指纹和身份双重验证。”
杰克抬眼看向克里斯，眼神里带着点试探：“我能帮你伪装进列车，用V给的身份牌混过安检，；又或者我们摸清目标什么时候上车，在他进那个移动堡垒之前，直接把他做掉。你准备怎么解决？”
“非常充足的安保力量。但是完成任务也非常简单。”克里斯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仔细看了看目标的行程信息，然后把平板还给杰克，“如果你真的了解我，那你就知道我喜欢正面作战。”
杰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随即发出“啊哈”的爽朗笑声，拍了下桌子：“我就知道！北极星的风格果然名不虚传！”
“明天城外轨道见，”克里斯拿起啤酒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嘴里的辣味，“帮我准备一辆能装货的快车。”
“放心！”杰克立刻应下，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
‘伊莎贝拉，查一下那辆列车型号，还有荒坂反应部队的最快抵达时间。’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