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在咖喱的余香和孩子们的喧闹声中开始了。暮色彻底沉下,营地亮起了灯火,空气中带着山间夜晚的凉意。志愿者们聚集到平冢静老师身边,开始进行起来了简单的工作汇总。
大抵就是关于今天他们各自做了什么相关的引导工作。除了个别人闹了一些笑话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是,叶山隼人在汇报工作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平冢老师,今天活动整体很顺利,孩子们参与度也很高。不过,我注意到一个叫鹤见留美的女生,似乎一直不太合群,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可能需要我们多关注一下。”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便响起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关于鹤见留美的问题,”雪之下雪乃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叶山,最后落在平冢静老师身上,“我认为,交给塔戴亚娜处理更为合适。叶山君,你恐怕…无法真正介入。关于你能做到什么,你以前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
"!?"
听到雪之下雪乃这句,塔戴亚娜当即做出了一些判断,雪之下雪乃和叶山隼人是认识的。并且在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可能叶山隼人对某个雪之下雪乃同样认识的孤独症小孩做过一样的他们认为的合群化救助措施,但是失败了。
1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孩子就是指雪之下雪乃自己。
雪之下雪乃的发言直接而锐利,让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叶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由比滨结衣担心地看着两人,她也同样发觉到了这两个人氛围不对。雪之下雪乃在平常可不是乱怼正常人立场出发的人的人。
"塔戴亚娜她今天已经与鹤见留美那个孩子有过接触,效果…似乎比起生硬的关怀更好。我是想说这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对塔戴亚娜那种特殊引导能力的复杂认可。
平冢静老师抱着手臂,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目光在雪之下和叶山之间转了转,又瞥了一眼塔戴亚娜,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了雪之下的判断。
“行了,具体情况我知道了。叶山,你留意其他孩子就好。鹤见那边…”她顿了顿,“就按雪之下说的办。”
"喂,老师,怎么了嘛?!叶山他也是想为了那孩子好呀!怎么就……雪之下,你是不是故意想找茬是不是??"
眼看气氛都默认雪之下雪乃的话对,三浦优美子坐不住了,她作为坚定的叶山隼人支持者,她不许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这么集体诟病。
"已经好了……优美子。可以了。这样也好,我也能轻松一些。"
"行吧,既然隼人你都这么说了。"
三浦优美子原本打算拍桌子狠狠的和雪之下雪乃对骂一顿的。现在却被拦下了。
她也顺势而下,恢复了平静。
汇报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共识中结束。叶山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接受了这个安排。他没有再坚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塔戴亚娜一眼。
夜色渐深。
汇报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营地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几盏照明灯在夜色中坚守,与漫天繁星相互辉映。白日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被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遥远的虫鸣所取代。
志愿者们居住的民居内。
由比滨结衣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雪之下雪乃却难以入眠。她轻轻起身,披上一件薄薄的开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走到林中。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仰望着那片在城市中难以得见的、璀璨到令人心悸的星空。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塔戴亚娜对鹤见留美说的那些话——“辩证过程”、“正题与反题”、“选择性的共鸣”……她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虽然过于艰深,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其内核,却是精准地指向了鹤见留美,或许也包括她自己,所面临困境的本质。
真是的…对一个小学生说这些,她怎么可能完全理解…
雪之下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埋怨。
然而,在这埋怨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一种清晰的认知:塔戴亚娜是认真的。她并非在卖弄学识,而是真正试图以她自己的方式,去撬动那个孩子封闭的内心世界。这种方法或许奇特,甚至笨拙,但其背后的用心……
……值得感谢。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在雪之下的心间。
就在她思绪纷扰之际,一个熟悉的气息伴随着微凉的夜风靠近。塔戴亚娜如同暗夜的精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近乎梦幻的光泽。
“还在想那个孩子的事?”塔戴亚娜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雪之下没有回头,只是依旧望着星空,轻轻“嗯”了一声。“你的方法…虽然过于理论化,但…谢谢。”她最终还是将那份感谢说出了口,尽管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时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塔戴亚娜闻言,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雪之下被月光勾勒出柔光的侧脸上。
“能得到雪乃学姐你的感谢,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她的话语带着一贯的调笑,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不过,我并非只是为了那个孩子。”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雪之下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甜腻的独特香气。
“我也是在回答你,雪乃。”塔戴亚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关于‘孤独’的形态,关于‘自我’与‘世界’的连接方式……我想让你看到,我所理解的世界。或许,你也能从中,看到一点点关于你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