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应该有做过刻意去合群的尝试吧。"
"对。但是在那之后,团体里的氛围偶尔就会变得很奇怪,总会挑一个人进行排挤,我也同其他人一起排挤过别人,然后就轮到我了。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不会结束的。现在发生的事情,将来也会不断发生吧。"
雪之下雪乃直接回答她到。
"这样啊……"
鹤见留美听到这里,似乎有些失落。
“群体的构成,本质上是一种动态的辩证过程。”
“正题,是个体的独立与独特性。反题,则是融入群体的渴望与从众的压力。而通常所谓的‘合题’……”她语气微顿,“往往是独特性的部分消解,换取归属感的暂时满足。”
鹤见留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句话超出了所有成年人千篇一律的安慰,直接切入了她早已在观察的核心。
“你很早就看到了这个‘反题’对‘正题’的否定过程,看到了为了合群需要付出的代价——掩饰真实的喜好,附和无聊的话题,甚至参与对更弱者的排挤。你拒绝这种否定,选择了停留在‘正题’的阶段。这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清醒的拒绝。”
鹤见留美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从未有人如此精准地描述过她的处境,不是同情,不是劝导,而是冷静的…理解。
“但是,”塔戴亚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洗刷着观念的尘埃,“停留在纯粹的‘正题’,拒绝被‘反题’否定,本身也可能陷入一种僵局。绝对的孤立,同样是对可能性的一种封闭。”
这一次,鹤见留美抬起了头,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的眼睛直视塔戴亚娜,提出了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那么,真正的‘合题’在哪里?既不被同化,又不被孤立?”
塔戴亚娜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智慧的弧度。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一开始就已经自己发现了,并且询问过我们了。"
"而且,你已经找到我们了,不是吗?我们就是未来的你,并且顺利的成为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我们的存在 ,就是在向你证明一件事——继续保持下去自己的风格 ,也仍旧不会被社会抛弃,会抛弃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塔戴亚娜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辩证观点:“所以,孤独本身不是目的,也不是诅咒。它是一种暂时的状态,一种让你得以保存自我、进行深层思考的‘状态’。
而真正的成长,不在于简单地否定它(奔向群体),也不在于固守它(拒绝一切),而在于以完整的自我为基石,主动去寻找那个能让你进入更高级‘合题’的‘反题’——也许是某个理解你的人,也许是某项能让你投入热情的事物。那时的你,既是你自己,又与更广阔的世界产生了深刻的联结。”
鹤见留美彻底陷入了沉思。塔戴亚娜没有给她一个“去交同类型的朋友”或者“一个人待着继续保持自我就好”的简单答案,而是将一个关于自我与世界关系的复杂辩证图景铺陈在她面前。
终于,她明白了,自己的孤独并非终点,而是一个阶段,一个可以凭借清醒的认知和自主的选择,走向更丰富存在方式的起点。
晚餐的哨声响起,鹤见留美站起身。这一次,她的步伐似乎少了几分沉重,那双之前有些迷茫无措的眼睛里,除了原有的清醒,更多了一丝对于“可能性”的思索光芒。
她看向塔戴亚娜,轻轻点了点头,不是感谢,更像是一种…思想者之间的致意。
塔戴亚娜回以同样的目光。她知道,对鹤见留美这样的孩子,真正的帮助不是给予温暖的拥抱,而是提供一副更清晰的镜片,让她能更透彻地看清自己与世界的位置。而辩证法的力量,正在于此。
"看样子,她选择了我呢。也不需要麻烦各位进行什么复杂的表演了。"
塔戴亚娜以抱歉的姿态开口道。
"额——你都说完了,那我们确实也没事了。这里有人说那些大道理比得过你的吗?"
比企谷八幡汗颜。
"我觉得说的挺好的呀,怎么就大道理了。"
塔戴亚娜向着身边的雪之下雪乃询问道。
"可能是因为你对着一个连正反理解起来都费力的小学生说这些看似深沉的思维逻辑的缘故吧,你指望一个没有任何社会经历的小孩子能理解,并去落实到同你一样的实践程度吗?"
"当然不是。"
"那就有大道理的嫌疑。因为学不会的话就相当于没学。"
"什——"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学以致用。"
"行吧——我错了。那你看,我现在去拉住那个孩子,跪下求她说【拜托了,和我交个朋友】这样的话成功概率有多少?"
"别出洋相了你。正经点。"
"呼——塔酱,刚刚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好严肃,每次塔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感觉听到这些的我自己不能呼吸。不过,那样的塔酱很帅气哦。"
由比滨结衣呼出一口气,对于塔戴亚娜那偶尔深沉的态度表示了不理解。
她对塔戴亚娜那一开始讲述辩证法就会完全变得不像是一个人的沉迷,有些不是很理解。过度沉迷一件事会让人变化这么大吗?
"什——"
塔戴亚娜,被击沉了。
今天的她,是被嫌弃的一天。
"好了好了,我们也快点去吃饭去吧。"
"对呀,如果不想我把你刚刚对一个小学生说的话告诉别人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