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雪之下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塔戴亚娜趁机抬起手,并未触碰,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虚拟地拂过雪之下耳畔垂落的发丝,动作充满了暗示性的亲昵。
“看,你并没有立刻躲开。”塔戴亚娜的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魅惑的弧度,“这说明,你并不排斥我的靠近,也不排斥我的‘理论’,不是吗?”
"坏心眼。刚刚说那些东西,也只是想让我放下戒备吧……真的是……"
这个人……总是能用最可恶的方式,说出最接近真相的话……
她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在这无声的攻防与试探中,无可挽回地,又更近了一步。
"晚安。"
"嗯。"
————
清晨的阳光穿透山间的薄雾,将千叶村笼罩在一片清新的光晕中。
“听好了!今晚的活动是——试胆大会,外加篝火晚会!你们这些志愿者 ——"
她的目光扫过比企谷等人,“能趁着白天小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负责把场地和道具准备好吗?
试胆大会的路线设置、路标、‘惊喜’点,还有篝火堆的木柴、晚会的小节目,最好都给我安排妥当,别出岔子。”
"啊——什么呀,老师,你是想当甩手掌柜吗?明明是老师,却不做任何安排吗?"
"对。这是为了锻炼你们。"
"……典。"
比企谷八幡懒得再和她争辩什么了。
因为志愿者们的工作主要在布置场地和吓人上,所以今年的话,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个和比起以往的试胆大会来说不一样视角的换角色游戏。
但是对于塔戴亚娜来说,却没有什么改变。
当志愿者们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各自准备的妖怪装扮和往年的惊悚经历时,塔戴亚娜却显得异常平静。
"试胆大会呀,你们有参加过的经历吗?"
叶山隼人向着周围的几个人询问道。
三浦优美子:“试胆大会……弄得灰头土脸的。不过,如果能穿上漂亮的浴衣参加篝火晚会,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往年总能拍到一些不错的照片。”
"嗯,不错的建议。这次我们主要注重怎么拉起来别人的体验感。得想办法让别人也有这种体会才可以。"
"我也有想法,也许我们可以加一些不一样的戏码……"
周围人的讨论声在愈演愈烈,但是塔戴亚娜却是一点也不为所动,简单来说就是她对试胆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可言。
在以往她参加过的各种类似行动中,她都是幕后玩家。
关于这个看起来像是被刻意安排的测试,她是从来都不去主动上钩的。所以她一直都是幕后的安排人员。以及偶尔的鬼怪客串者。
要是因为参与什么试胆大会而错失了真正锻炼的机会,那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虽然代价就是,她可能失去了纯粹的作为试胆大会的体验者的乐趣。
"试胆大会啊!我的印象里还记得的住的也没有几次了,不过最近的一次的话,我是被吓得差点哭出来,死死抓着旁边人的胳膊不放!不过篝火晚会超棒的,大家围着火堆唱歌、烤棉花糖,感觉所有害怕都被火焰驱散了!”
由比滨结衣凑在边上开口道。
"不过去参与讨论吗?"
雪之下雪乃看到塔戴亚娜居然是比企谷八幡那样的躺平等着别人指挥的派系,显得有些惊讶。
"这没什么意外的,因为恐惧,源于未知与对超自然力量的想象。”
“但当你知道一切皆是人为扮演,所谓的‘鬼怪’不过是披着布料的同类时,这种仪式的趣味性,就仅剩下观察他人反应了。说实话,有点……无聊呢。”
"这样啊。我也因为是无神论者,所以对于这种性质的节日,从来没有过很好的体验。看样子我们这边是同样的感觉呢。"
“什,两位在说什么呢?塔戴亚娜姐姐不用担心,会有趣起来的,有一年小町扮鬼吓唬欧尼酱,看到他吓得跳起来的样子,小町笑了整整一晚上!篝火晚会的烤红薯也是最棒的!”
"喂,不觉得拿自己哥哥给别人开玩笑很可悲吗?哥哥我可是会哭的嗷。"
比企谷八幡吐槽道。
"嗯,谢谢小町了,姐姐没事,姐姐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些起床气。"
"什……听起来好不妙。"
"是吧是吧。"
"无论怎么说,看清了背后的逻辑,自然就很难再投入其中。我们…在这方面,或许是一样的吧。”
“但是,”雪之下的话锋一转,她的视线投向远处正在兴奋讨论的小学生们,眼神柔和了些许,
“活动的意义,并非仅仅在于我们自身的体验。更在于…为那些尚且相信魔法、会对黑暗产生合理恐惧、并能在克服恐惧后获得巨大快乐的孩子们,创造一个值得回忆的夏夜。”
她重新将目光移回塔戴亚娜身上,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理解、邀请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分享欲。
"仅仅只是因为无趣就不去做充满意义的实践,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吧。"
"行吧……你看人真准。"
“塔戴亚娜,既然普通的试胆大会无法让你体验到乐趣……”
“所以,既然我们都觉得无聊,”雪之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提议一个秘密计划,“要不要…一起去找点乐子?”
“不是作为被规则框定的志愿者,而是作为…看透了规则,却依然选择一起‘干坏事’的共犯。”她的用语带着一丝与她平日风格不符的叛逆,脸上甚至泛起极淡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们不必自己感到恐惧,但可以一起去‘制造’恐惧,看看谁能更成功地吓到那些小机灵鬼,或者…看看我们配合起来,能不能制造出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怪谈’。”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塔戴亚娜的意料。不是居高临下的说教,不是单纯的陪伴,而是一个平等的、带着些许恶作剧色彩的“共犯”邀请。这些话,有些顽皮到不像是她认识的雪之下雪乃会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