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白光亮起,并不刺眼,却仿佛瞬间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下一秒,那个线条冷峻、泛着银灰色光泽的Ewhite驱动器,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它比看起来要沉得多,触感温润中透着刺骨的凉意,像握着一块来自极地深渊,永不融化的寒冰。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在地板上洇开一圈圈深色的、带着盐渍的水渍。他趴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训练场冰冷的金属地面贴着他滚烫的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醒。
“谢谢……”明光的声音嘶哑的像破旧风箱在哀鸣。
“小子,你这连接方式,看着都让人觉得蛋疼。队长当年刚接触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费劲和狼狈。”犹二摸出烟,忽然想到训练场禁烟,又悻悻地塞了回去,看着狼狈的明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省点力气吧,小朋友,队长的‘爱心特训’还没真正开始呢,以后有你好受的,这才哪到哪,顶多算个热身运动。”
“那……东野队长呢?他好像不需要这个……”明光指指犹二手上的手镯,忍不住追问。
听到这,明光盯着犹二的眼神,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他收回目光。他知道犹二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也不想再听下去,只是脑海中,又浮现出悠风的笑容。
“我……”犹二没想到明光会这么问,表情明显顿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明光的后脑勺,又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小屁孩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大人的事,少问!”
“抱歉。”明光有些语塞,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他自然捕捉到了犹二眼中闪过的一抹悲伤,他低下头,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的人不说。
就在这时,东野结束对仪器的调整,迈步走了过来。美弥子也恰在此时走进训练场,她似乎是刚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快去扫过瘫坐在地的明光,然后目光转向东野,无声的传递着某种信息。东野用目光回应,知道美弥子想说的是什么,这么多年的共事,他俩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基础感应训练暂停。”东野的目光落在明光身上,“有任务了。”
明光的心猛的一跳,他环顾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人,语气有些不自信:“任务?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加上我现在这样,恐怕只会拖你们后腿。”他对自己这样的新人,毫无自信,之前的训练,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和笨拙。
“综合能量残留分析和附近未被完全干扰的监控碎片,目标最后消失的方向,指向了‘港区堀江町’。”美弥子立刻接口,语气干练而高效,“那里是‘鞍马一家’的传统势力范围,情况比较复杂。我们需要他们的协助,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有效探查。”
东野没有理会犹二的调侃,下达指令:“十分钟后,第三车库集合。美弥子小姐,你负责与对方沟通具体的细节与行动边界。”
明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被告知只是观察,但是一想到,即将面对和那个造成恐怖爆炸的红衣女子相关的线索时,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帮助他维持轻微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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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弥子在副驾驶,手指在抱着的平板上快速滑动,整理着此次行动的一些详细资料,半晌,她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些工作带来的疲惫。
“……”东野抿唇。
“必要的情报接触。”东野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窗外不断变幻的霓虹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井藤先生已经铺好了路。我们只需要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完成我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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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狭窄昏暗的后巷里,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箱散发出的酸腐气味和潮湿墙壁特有的霉味。
两个男人仔细地检查了令牌,有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脸上的凶悍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近乎九十度地深深鞠躬,然后顺从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显然隔音效果极好的金属门。
门内,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光怪陆离。
明光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不适,这极致喧嚣混乱的场景,与他之前经历的惨烈战斗和内心的沉重悲伤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他们面无表情地穿过疯狂扭动的人群,在一个穿着丝质衬衫、眼神精明锐利、腰间明显鼓囊囊的“舍弟”(基层干部)引领下,走向夜总会最深处的VIP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