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是柔软的，据说能吸收所有的噪音和冲击，但他仿佛还能通过自己跳动的心脏，听到悠风最后那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听到手刃刺入胸口时那令人心悸的闷响。
他洗了澡，热水烫得皮肤发红，却感觉那股由火焰、灰尘、鲜血和绝望混合而成的冰冷气息，已经渗透进了他的骨髓，永远也洗不掉了。
“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明光没有抬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悠风……他的遗体……”
“正确的选择？”明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张破碎的网，“我杀了悠风！这他妈算什么正确的选择？！”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
最后……的尊严。
明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他想起了悠风最后那仿佛解脱般的、安详的面容。
“或者，”美弥子顿了顿，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你可以选择留下。加入我们，看清这个世界的背面，掌握那股力量。前路布满荆棘，但至少……你可以亲手为悠风做点什么，可以让他的死，拥有意义。”
一条路，是回到虚伪平凡的生活中去，背负着不明所以的空洞度过余生。另一条路，是踏入这片无尽的阴影，与怪物和死亡为伴，或许……或许能阻止下一个“悠风”的诞生。
他想起了犹二将驱动器递给他时，那混杂着疯狂、悲伤和一丝期望的眼神。他想起了东野千夫那冰冷而残酷，却支撑着他完成最后一击的话语。
‘最后的义务！’
去他妈的英雄。他从来不想当英雄。他只想和悠风一起，平凡地毕业，工作，偶尔回家看看妈妈，过完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生。可这个世界，连这点微末的希望都要无情的碾碎。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牛奶的甜腥和消毒水的冰冷，像一把锉刀，刮过他的喉咙和肺叶，却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他抬起头，眼中那片弥漫着悲伤的迷雾并未散去，但在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他不想让悠风的死轻如鸿毛，毫无价值……
XXX
他得到了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身份ID，一个看起来像普通智能手机但明显厚重许多，带着特殊接口的通讯器，以及一张据说在全球很多特定地方都能畅通无阻、印着大写英文字母“E”徽记的黑色信用卡。
随后，美弥子带着他，来到一间临时的宿舍。房间干净得像连锁酒店的标准化客房，缺乏任何个人的生活气息，冰冷而陌生，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第三训练场位于地下更深层，与其说是训练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工业感的金属笼子。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水和某种能量过载后特有的焦糊味。
慎木犹二也在一旁，左肩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右手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枚硬币，眼神跟随着上下反转的硬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听见动静，他的眼神懒散的扫过走过来的明光。
“来了。”东野的声音平淡，目光扫过浮川，像是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
他列出的清单长得让人绝望，明光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这就像把写程序，把中间一些没用的代码删掉，随后再安装一个完全为战斗和杀戮而设计的模组。
“嘿，队长，别把新人吓尿裤子了。”犹二停下抛接硬币，歪着头对明光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一个一个慢慢来小子，以后在猎杀……，等哥胳膊好了，哥罩你。”他晃了晃吊着的胳膊，语气里没什么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