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热闹商业街不起眼的角落,坐落着一家名为【占卜·驱邪·教母婆婆】的小小占卜馆。
斑驳招牌歪斜地挂着,深紫色门帘洗得发白,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故作神秘又经费有限”。
柜台后,二暮堂尤利娅正努力板着小脸,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尽管那身从店主竹田三枝那里借来的宽大占卜师长袍,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妈妈衣服还硬要装大人的小朋友,她仍在试图用初中生的身高撑起得道高人的气场。

平静且无聊的看店时光,堪比等待泡面焖熟的三分钟,终于,一位顾客的闯入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位面色焦虑,眼袋深重的大婶“扑通”一声扑到柜台前,双手“啪”地按在绒布上,力道之大,险些让那颗作为镇店之宝的水晶球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大师!小大师!求你帮帮我!”
大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能帮我算一下我家蟑螂躲在哪个地方吗?就现在!立刻!马上!”
“……啊?”
二阶堂尤利娅脸上那模仿自师傅的,精心打磨的高深表情,碎成了二维码,还是扫不起来的那种。
蟑……蟑螂?!等等,这超纲了啊!这种东西的归宿难道不是杀虫公司吗?!
按照标准流程,开场白不都该是“大师,您看我今年的姻缘……”或者“我最近的运势……”这种吗?!
大婶完全无视了尤利娅濒临崩溃的表情,语速快得像被按下快进键。
“真的很恐怖啊!那么大一只!‘咻’一下就飞走了!然后就找不到了!你不知道,它要是不在我视线里,我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总觉得它会爬到我脸上!大师,你法力高深,一定能算出来的对吧?帮帮我啊!”
尤利娅看着大婶那真切无比,饱受折磨的眼神,感觉自己精心构筑的高人人设正在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崩塌,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与这股现实的恐怖拉开安全距离。
我……我也超怕这种东西的好吗!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听着别人描述蟑螂的飞行轨迹啊!师傅!您可没说过占卜师生涯还要直面这种来自现实的,会飞的,打不死的小强啊!
就在尤利娅想组织语言婉拒这位被昆虫困扰的顾客时,另一位穿着时尚,戴着夸张耳环的年轻女性见缝插针地挤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小妹妹,到我了到我了!”
她无视了还在倾诉蟑螂恐惧的大婶,凑近尤利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那什么……你能帮我占卜一下我老公的银行卡密码吗?”
“……啊???”
今天第二次,她发出了足以表达所有震惊与无力的单音节,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朝着不可预测的,名为民事纠纷的深渊一路狂奔。
年轻女性眨眨眼,一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样子,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你看啊,他做生意赚了那么多,分我一点点他也不会变穷嘛!”
尤利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荒谬的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银行卡密码?!我要是能占卜出这个,我还坐在这里看店?!我早就去实现我的梦想,成为东京最厉害的除灵师,谁还要在这里听你们算蟑螂和密码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中残烛般的营业表情,内心早已泪流成河,汇成一条名为“我想回家”的小溪。
前几天那个让我算他家WiFi密码多少的大叔,那个一进门就让我猜他叫什么的谜语人,还有那个非要我算她昨天吃了什么、说考验我能力的阿姨,甚至还有个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不是埃及法老的……
来点正常的顾客吧!问点桃花运!问点学业!哪怕你问我明天会不会下雨呢?!求求了,给我一个符合《占卜师入门指南》标准的问题吧!
尤利娅看着眼前两位还在殷切等待她“神力”的顾客,无助地将目光投向了店内深处那扇紧闭的,据说她师傅正在“冥想”的门扉,眼神里写满了“SOS”。
师傅……您当初说的成为伟大的除灵师要倾听世人烦恼……它真的不包括这些内容啊……
与此同时,在那扇“冥想”之门后,一道狭窄的门缝背后。
竹田三枝婆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门外手足无措的二暮堂尤利娅。
她所谓的“冥想”,不过是暗中观察的优雅托词,顺便偷吃藏在袖口里的仙贝。
唉,这孩子……
看着尤利娅被“蟑螂追踪”和“银行卡密码”这等离谱问题弄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三枝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复杂情绪,默默把仙贝碎屑擦了个干净。
尤利娅那孩子,单方面地,一腔热血地称她为师傅,一次次恳求她收其为徒,踏入除灵师的行业。
三枝婆婆何尝看不出这孩子拥有着如同蒙尘宝石般稀薄的资质,毕竟她有一双能窥见些许真实,却又看不分明的“半吊子”阴阳眼。
但正是因为这双眼睛,她才更不能答应。
尤利娅的阴阳眼,就像一副度数严重不足,镜片还沾着油污的眼镜,她只能勉强看到那些游荡的,弱小的鬼怪,以及一些比较显眼的生命能量光晕。
而这,才是最致命的。
除灵师这一行,刀尖跳舞,幽冥夺路,靠的从来不只是看见的能力,更是对危险的超强感知和绝对碾压的实力。
倘若尤利娅在我的引导下,信心满满地去驱逐一个弱小的灵体,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目标上,挥舞着稚嫩的术法,却全然不知,就在她身旁的阴影里,或许就蛰伏着一个她根本无法察觉的,更为恐怖的存在。
一旦被那种东西意识到这孩子能看见,而她又毫无自保之力……
三枝婆婆能预见到那可怕的场景,她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她只能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借着考验心性的名头,让尤利娅来帮她看店,应付前台这些人间烦恼,让她体会到这份工作的荒诞和无常,明白这条路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充满英雄式的浪漫与荣光。
然后,或许她会知难而退,放弃那个危险的梦想,回到普通人的世界里,安全地,平凡地生活下去。
工资什么的,我会好好转账到你手机上的,小鬼,你就当是暑假的社会实践提前了。
看着尤利娅那强撑镇定却难掩崩溃的小脸,三枝婆婆轻轻推开门。
“尤利娅,先进来帮忙打扫一下储藏室,至于这两位女士的……疑难杂症,就由老身亲自来解答吧。”
尤利娅如蒙大赦,几乎是用上了瞬移术的光速下岗,脚下生风地逃离了这片让她怀疑人生的战场。
之后,三枝婆婆便祭出她那套混合着玄学术语,心理学话术与人生哲理,真假难辨的资深套路, 辅以看似高深莫测的塔罗牌摆弄,总算将那两位执着于蟑螂与银行卡密码的顾客,连同她们离谱的诉求一起,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店门。
当然,该榨的油水还是一滴不漏的榨到手了。
风波刚平,新的客人便至。
“打扰了,请问这里有品质好一些的佛珠吗?”
三枝婆婆抬头,看见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性来到了摊前。
一位气质冷峻,身姿挺拔如松,一位金眸沉静,略显拘谨的少女,以及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眼神清澈充满好奇的女孩。
“佛珠自然是有的,老婆子这里的货色,可比那些商场里的强多了。”
三枝婆婆话锋微妙一转,带着试探的意味。
“不过,小姑娘,在请走佛珠之前,容老身多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偶尔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者,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让你感觉不太舒服的事情?你的脸色,可不像只是没睡好那么简单啊。”
长期的演技锻炼,让见子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她立刻露出了一个带着困惑的无辜微笑。
“没有啊,婆婆您为什么这么问?”
撒谎。
三枝婆婆在心中轻叹,她看穿了这一层薄纱,但并未点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面相清奇,随口一问罢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见子身旁的另外两人。
抱着兔子的女孩,生命能量蓬勃得如同一个小太阳,在某些存在眼中,既是充满诱惑的盛宴,又带着天然的威慑。
而那个成年女子,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的生命能量凝练,压缩到了极致,牢牢锁在体内深处,这本身已是极为罕见的内敛与控制力。
并且,还能隐隐感觉到在她体内有着非人的生命能量波动,不过已经与本身的生命本源水乳交融,难分彼此。
这姑娘又是什么来头?人类?隐世的除灵师?行走的异能者?还是……某种披着人皮的异常生物?
三枝婆婆经营这间小店多年,自认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但如此奇特且矛盾的存在,还是头一次遇见,她那久经风霜的灵觉,竟一时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那个,佛珠……”
无颠的提醒声将三枝婆婆从过于长久的审视中拉回。
她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
“哦哦,抱歉,人老了,有时候容易走神。”
她转身从柜台深处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古朴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串色泽沉静,每一颗都圆润均匀,光泽温润的佛珠。
“这是老身珍藏的佛珠,算是这店里最好的了。”
三枝婆婆信誓旦旦道,将木盒推向见子。
“小姑娘,你我有缘,并且你带来的风景着实让老婆子我饱了眼福, 这个佛珠,你就免费拿去。”
无颠闻言,眉梢微挑。
这老婆婆话里有话,从事这类玄乎行当的人,多半都有些神神叨叨,或许只是她基于经验的直觉,或者……纯粹是招揽顾客的话术。
她向来秉持“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原则,过于轻易的赠予往往意味着隐藏的价码或者后续的推销。
但见子对防护的渴望,还是让无颠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算了,既然对见子有用,就算是承了这份情,大不了以后等她推销什么开光路由器我就当没看见,眼下,就当是老人家一时心血来潮的善意吧。
“真是太谢谢婆婆了!”
见子一脸受宠若惊地接受了这份赠礼,同时伸手接过了那盛放着佛珠的木盒。
就在见子戴上那串佛珠时,店内里间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杂物,二暮堂尤利娅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师傅,储藏室都收拾好……”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柜台前那个黑色身影上时,尤利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脱口而出。
“你,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惊呼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尤利娅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的杂物成了烫手山芋,放也不是,抱着也不是,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子和华想起来这位少女似乎是隔壁班的同学,而无颠的脑海里,空无一人的女洗手间,靠窗的角落开始浮现了出来。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右手握拳,轻轻在左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发出了“啊”的一声短促音节,脸上是一副“终于对上了号”的表情。
“想起来了,你是……‘厕所里的花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谁是厕所里的花子啊?!我叫二暮堂尤利娅啊!明明是老师,好歹记住学生的名字吧!”
二暮堂尤利娅的脸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气急败坏地将怀里抱着的杂物“咚”地一声胡乱塞到旁边的矮柜上,也顾不上摆放整齐,整个人化作了被点燃的小炮弹,冲了过来,挥舞着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就想往无颠身上招呼。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我收回那句话!”
面对张牙舞爪冲过来的尤利娅,无颠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只是淡定的带着点评估意味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了尤利娅奋力前冲的额头上。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尤利娅的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却因为手臂长度和身高的绝对差距,任凭她如何努力前倾,那小拳头距离无颠的衣角都始终差了那么一截。
“噗嗤……”
站在一旁的百合川华看着尤利娅活像一只被按住壳的小乌龟,四肢拼命划拉却寸步难行,一个没忍住又笑出了声,但随即又被好奇心占据。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一脸憋屈,还在原地踏步的尤利娅,又看看面无表情,仅用一根手指就维持了安全距离的无颠,忍不住开口问道。
“无颠小姐,无颠小姐!你为什么叫她‘厕所里的花子’啊?”
“因为上次课间午休时,我去女洗手间巡查是否有学生违规吸烟,发现她一个人躲在厕所隔间里,门也不锁,在那吃……”
“不许说——!!!”
“饭”字还没说出口,尤利娅爆发出了一声尖叫,羞耻心压倒了一切。
她也顾不上去够无颠了,猛地向上一跳,整个人挂在了无颠伸出的手臂上,两只手用力捂住无颠的嘴,用物理方式强行静音。
无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挂件”行为弄得动作微微一滞,低头看着尤利娅整个人吊在自己手臂上,满脸通红,眼神里混合着羞愤,恳求,与名为“你敢再说我就跟你爆了”的决绝。
而被捂住嘴的她,也配合发出几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点了点头。
然而,尤利娅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柜台上的那个熟悉的古朴木盒。
里面那串她曾偷偷羡慕过,凝缩了师傅全盛时期的力量的珍贵佛珠,此刻正被师傅亲手推到了那个金眸少女的面前。
尤利娅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下午。
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找到这位传闻中的教母婆婆,笨拙却坚定地表达了自己想要成为除灵师,拜她为师的愿望。
当时,竹田三枝婆婆也是像这样,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串佛珠,递到了她的手中。
彼时,尤利娅紧紧握着那串珠子,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这一定是信物!是师傅认可我,接纳我入门的证明!
那时,她几乎是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将那份赠予解读为一种无上的认可与期许。
然而,现在亲眼目睹了同样……不对,应该说是更为慷慨的赠予行为发生在无颠几人身上,一个让她心脏微微抽紧的念头窜入脑海。
难道……师傅是认为这三个人的驱邪天赋比我还高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楚。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被称之为好胜心的火焰,腾地一下在她心中燃烧起来。
不对!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
这个体育老师,虽然很讨厌,但看起来有点深不可测……那个抱兔子的,生命能量强得晃眼……这个金眼睛的,虽然安安静静,但能被师傅另眼相看,肯定也有什么过人之处……
难道……师傅她,终于动了收徒的念头,但人选不再只有我一个?这些人……是师傅新看中的弟子?是……我的竞争对手?!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尤利娅。
她猛地从无颠的手臂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方才的羞愤了,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胸脯,像是捍卫领地的小兽般,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
她紧紧盯着见子手中那串光泽温润的佛珠,又看向神色莫测的竹田三枝婆婆,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行!我才是最先来的那个!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我打扫了储藏室!我……我甚至连躲在厕所吃饭这种秘密都被迫曝光了!
师傅的认可,真正的弟子之位……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给别人!等着瞧吧!
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强烈竞争欲的复杂情绪,在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激烈地交织着,为她注入了全新的动力。
三枝婆婆的目光在尤利娅和三位访客之间流转了一圈,随即对着尤利娅说道。
“尤利娅啊,你看,这么巧,能在校外碰到你的……嗯,同学和老师,机会难得。你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天地,不如一起出去逛逛,玩玩?总比陪着我这个老婆子闷在店里有趣得多。”
她这话明面上是体贴晚辈,暗地里却是想将这个心思单纯,容易惹出麻烦的小徒弟支开,免得她在此深究,扰了自己清净。
然而,这话听在正陷入竞争意识的尤利娅耳中,却如同接收到了某种加密指令,自动在她脑中翻译成了另一种含义。
原来如此!师傅这是让我借机近距离观察,深入了解这些潜在竞争对手的实力和心性!果然,师傅的一切安排都蕴含深意,这是在考验我的洞察力啊!
自以为精准领悟了师傅战略意图的尤利娅,心头那点小情绪立刻被一种肩负重任的使命感取代。
她迅速收起了方才的炸毛,努力挺直腰板,模仿着师傅平日那高深莫测的姿态, 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师傅。”
她刻意用了“弟子”这个称呼,像是在无声地强调自己的正统地位,顺便向潜在对手们宣告主权。
于是,四人便一同离开了那间弥漫着檀香与神秘气息的占卜馆。
刚踏出店门,市井气息与温暖阳光便扑面而来,与店内的幽静恍如两个世界。
尤利娅眯了眯眼,随即像是要甩掉某种晦气般,忍不住抱着手臂,小声地碎碎念起来。
“真是的……流年不利吗?这已经是我待店里的时候第二次碰到校内的人了……还好都不是很熟……不然又得被说异想天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尤利娅的声音虽小,但走在她身旁的无颠还是听到了这充满怨念的低语,她微微侧过头,语气温和的轻声询问。
“二暮堂同学,你……还在校外碰到过其他同学吗?”
“啊?哦,就是那个……”
尤利娅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努力在记忆库中检索着, 同时用手比划着,试图勾勒出对方的特征。
“棕色头发,大概这么高,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不太说话,交流需要靠笔记本写字的那个……”
“硝子同学?”
见子和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二暮堂。”
无颠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审慎道。
“你见到西宫硝子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来占卜馆……具体做了什么?”
尤利娅被无颠那骤然变得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一缕发丝, 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说道。
“就是学园祭前的事啦……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她来店里,好像……是跟我师傅买了什么东西……”
她皱着眉头,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圣烛!就是那种包装得花里胡哨,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蜡烛!”
尤利娅的话音刚落,无颠眼底闪过思量。
圣烛?硝子私下购买这种东西,她身边也有灵异事件的发生……?
她立刻停下脚步,动作自然地摸了摸外套口袋, 随即脸上浮现出逼真的恍然之色。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占卜馆了,你们和二暮堂同学先去吃点东西,我回去取一下,很快跟上。”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丝毫没有引起百合川华那颗单纯小脑袋的怀疑。
“诶?无颠小姐要快点来哦!不然大福凉了就不好吃了!”
华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吃货的担忧纯粹而直接。
但四谷见子却隐约感觉到,无颠小姐折返,绝不仅仅是为了手机,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看了无颠一眼,没有多问,乖巧地点了点头。
尤利娅见此,撇了撇嘴,虽然嘴上没多说什么,但心里暗想无颠肯定是想回去跟三枝婆婆套近乎,以后可得盯紧点,不能让她偷跑。
无颠看着三人转身继续向前走去,直到她们的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她才收敛了所有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步履迅疾折返回占卜馆。
有些关于硝子的事,她必须立刻向那位看似神秘莫测的三枝婆婆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