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姆巢都,“监工之顶”的中央广场,曾经是这座城市秩序与权力的象征。
如今,这里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一首由爆弹枪的怒吼、激光武器的尖啸、建筑倒塌的轰鸣以及濒死者的哀嚎共同谱写的、名为“战争”的交响乐。
首席大导师艾多隆,正狼狈地蜷缩在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曾经象征着帝国权威的原体(很可能是荷鲁斯)雕像的基座后面。
他那身原本华丽的、如同晚霞般绚烂的紫色动力甲,
此刻布满了焦黑的污垢、刺眼的弹痕,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黏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他的“完美闪电战”,在他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分钟,就已经变成了一场可耻的、血腥的闹剧。
“火力!我需要火力压制住右翼那栋楼!!”
艾多隆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着,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过度使用声波武器而变得嘶哑,
没有人回应。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代表着干扰和混乱的、刺耳的静电噪音,以及其他连队指挥官同样绝望的、被截断的呼喊。
就在刚才,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闪烁着诡异绿光的能量弹,精准地落在了他身旁不到五米的地方。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狠狠地掀翻在地。
溅起的,不是他想象中、象征着荣耀的尘土,而是一大片混杂着融化的沥青、破裂的管道污水和某个倒霉蛋内脏碎片的、肮脏的泥浆!
那泥浆,甚至溅到了他头盔的面甲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令人作呕的痕迹。
艾多隆猛地抬起头,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血管如同蚯蚓般贲张。
他看到了!
就在对面那栋已经变成骨架的行政大楼的五楼窗口,一个若隐若现的、扛着某种巨大能量武器的身影!
“杂种!!!”艾多隆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怒吼。
他猛地吸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
“——!!!!”
无形的、毁灭性的声波,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猛烈扩散!
空气,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呈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对面的行政大楼,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瞬间坍塌了大半!
窗口那个身影,连同他手中的武器,一起消失在了漫天的烟尘中。
但,艾多隆也付出了代价。
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从他的鼻腔中流出。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一抹,看到的是刺眼的、猩红色的鲜血。
他自己的声波武器,那份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因为距离过进和缺乏精确控制,反噬了他自己。
“废物!蠢货!懦夫!”
艾多隆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彻底陷入了无能的狂怒。
他对着那片混乱的通讯频道,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着,
“你们这些矿工!你们这些蛆虫!你们根本不懂战争!
你们不配!你们应该跪下来迎接我们!迎接帝皇之子的荣耀!!”
他甚至开始咒骂那个给他“错误情报”的、该死的塔维茨——如果那个老顽固此刻能听见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倒塌的原体雕像上。
雕像那只断裂的、指向天空的巨大石手,在烟尘和火光中,
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在无情地、嘲弄地,
指着这个蜷缩在基座后的、狼狈不堪的首席大导师。
艾多隆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瓦砾上。
他那场献给战帅的“完美演出”,彻底演砸了。
与此同时,在巢都的另一端,靠进废弃工业区的边缘地带。
战火,同样在燃烧。
但相比于中心广场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混乱,这里的战斗,显得更加……稀疏,也更加……缺乏“基情”。
卢修斯,正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一般,优雅地行走在一片布满了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的战场上。
他的步伐轻盈、精准,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侧滑,都完美地避开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杂乱无章的激光束和实弹。
他那身几乎是纯白色的、只在边缘镶嵌着少量金边的特制动力甲,在一片肮脏的工业废墟中,显得格外醒目。
但此刻,这份醒目的“完美”,却被一道从肩甲一直延伸到胸甲的、丑陋的黑色油污所玷污。
那是在他刚刚降落时,某个爆炸的燃料罐溅射到的。
这种“不完美”,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的不悦。
“无聊。”
卢修斯轻声低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观赏一场劣质戏剧般的、淡淡的厌倦。
他手中的“哀伤之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每一次探出,都精准地、毫不费力地,
划开一个敌人的喉咙,或者刺穿他们简陋护甲下的心脏。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流畅,如此的优雅,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艺术感。
仿佛他不是在杀戮,而是在进行一场死亡的舞蹈。
他的周围,躺满了尸体。
大多是穿着破烂工装、手里还握着激光步枪或工业切割器的“叛乱工人”。
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像工人。
那是一种空洞的、被某种力量彻底操控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眼神。
卢修斯对他们毫无兴趣。
他渴望的,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一个能让他的剑术、他的“完美”,得到淋漓尽致展现的、旗鼓相当的决斗者。
突然,一阵急促的、非自然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侧面的一个集装箱后传来。
一个巨大的、如同金属蜘蛛般的造物,猛地从阴影中扑出!
它拥有六条如同镰刀般的节肢,和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布满了各种感应器和武器发射口的“头部”。
“猎杀者”机械体。
卢修斯的眼睛,第一次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兴趣。
这个东西……至少看起来,比那些凡人要“有趣”一点。
机械体的动作,是纯粹的、程序化的效率。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两条前肢如同闪电般弹出,直刺卢修斯的头颅,
同时,它肩部的等离子发射器,也开始发出危险的、充能的嗡鸣声。
但,在卢修斯眼中,这一切,都太慢了。
也太……僵硬了。
他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如同柳叶拂过水面,便轻松地避开了那两道致命的刺击。
同时,他手中的“哀伤之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撩起。
——嗤啦——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颗布满了感应器的、丑陋的金属头颅,被从中断口处苹滑地切开,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上半截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翻滚着,露出了里面复杂的、闪烁着电火花的线路板。
“猎杀者”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变成了一堆失去生命的废铁。
卢修斯缓缓收剑。
他看着地上那堆还在抽搐的金属残骸,脸上的表情,
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失望。
“……还是不够。”他低声自语。
他从腰间的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柔软的紫色丝绸。
然后,他开始一丝不苟地、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他那把完美无瑕的剑刃上,根本不存在的“污点”。
仿佛只有这个动作,才能让他在这场“无聊透顶”的战争中,找到一丝属于“完美”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