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凡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中醒来的。
他非但没有因为昨晚硬塞了十个灵肉包子而消化不良,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气。更让他震惊的是,体内那困扰了他三年之久、坚如磐石的炼气三层瓶颈,竟然真的松动了一丝!虽然距离突破还差得远,但那种久违的灵气活跃感,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难道……那坑爹的“吞食天地”大法,真的有用?那位师伯,是在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点拨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不,一定是错觉,或者是十个包子蕴含的灵气实在太足,硬生生把他撑开了一条缝。靠吃包子修炼?说出去谁敢信!
他扭头看向那张硬板床,上面空空如也,那位凌霄师伯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凡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忐忑。这位祖宗不在眼前晃悠,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谁知道他又跑去哪里祸害宗门了。
简单洗漱后,王凡准备去杂役堂点卯,然后继续他雷打不动的灵田施肥工作。虽然现在顶了个“师伯监护人”的诡异头衔,但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少,甚至可能因为这位师伯,活还会更多……
然而,他刚走出窝棚没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乖师侄!起这么晚,太阳都晒屁股了!一点没有修仙之人的勤勉!”凌霄师伯嘴里叼着根草茎,精神焕发,哪有半点宿醉的样子,“走,师伯带你去个好地方,进行今日的特训!”
王凡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师伯,去哪儿?弟子还得去杂役堂点卯……”
“点个屁卯!”师伯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跟着师伯我混,还用干那些杂活?掌门小子要是敢废话,我把他胡子揪下来!今日特训地点——宗门食堂!”
“食……食堂?”王凡懵了。去食堂特训什么?继续吃?
“没错!”师伯眼睛放光,“昨日教你的是‘吞食天地’,乃是静功!今日,我们要练的是‘抢饭’……啊呸,是‘争渡’!争那一线机缘的渡!食堂乃宗门人气最旺、竞争最激烈之地,正是磨练心性、体悟丛林法则的绝佳所在!”
王凡:“……” 您刚才绝对是想说“抢饭”对吧!
根本不容他拒绝,凌霄师伯已经拖着他,施展出缩地成寸般的神通,几个闪烁就来到了位于半山腰、规模宏大的宗门食堂。
此时正值早餐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数以千计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在此排队用餐,喧闹无比。当凌霄师伯拉着王凡出现在食堂大门口时,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惊讶、好奇、敬畏、鄙夷……种种视线交织在王凡身上,当然,更多的目光是落在那个披头散发、帅得离谱却穿着随意的新面孔身上。
“那是谁?好帅啊!”
“跟王凡在一起……难道就是昨天传闻中出关的那位……”
“嘘!慎言!师叔祖他老人家行事……高深莫测!”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凌霄师伯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啊!这喧嚣!这烟火气!这……肉包子的香味!快,乖师侄,随我冲!”
话音未落,他就像脱缰的野狗,拉着王凡一头扎进了排队的人群。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颠覆了王凡对“师叔祖”这三个字的认知。
只见凌霄师伯在人群中如同游鱼般穿梭,嘴里还嚷嚷着:
“哎让让让让!尊老爱幼懂不懂?”
“这位师弟,你印堂发黑,今日不宜吃荤,这灵兽腿让给师兄我帮你化解灾劫吧!”
“小姑娘,排队多累啊,师兄我帮你占好位置了,就在我前面!”
他不仅自己插队,还顺手从旁边弟子的餐盘里捞走一个灵果,顺走一只鸡腿,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令人发指。所过之处,一片鸡飞狗跳,怨声载道,但认出他身份的人敢怒不敢言,不认识的看他气势不凡且长得帅,一时也不敢阻拦。
王凡被他拖着,脸都快埋进地里了。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恶霸挟持着闯祸的狗腿子,周围那些同门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烧穿。
终于,在制造了无数混乱后,师伯成功“抢”到了两份最丰盛、灵气最足的早餐,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然后把其中一份推到面红耳赤的王凡面前。
“看,这就是修炼!”师伯咬了一口抢来的鸡腿,得意洋洋地教导,“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讲究的就是一个‘争’字!脸皮薄,胆子小,还不如回家种红薯!吃!”
王凡看着餐盘里那些靠“争”来的食物,胃里一阵翻腾,毫无食欲。
“师伯,”他忍不住低声抗议,“这样……不太好吧?大家都是同门……”
“迂腐!”师伯嗤之以鼻,“同门怎么了?机缘面前,亲爹都得争一争!你以为宗门资源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些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他们享受的优待,难道是因为他们比你们更懂礼貌?屁!是因为他们天赋好,或者背景硬!本质上,也是一种‘争’!”
他凑近王凡,压低声音,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认真:“小子,记住。规矩,是强者制定来约束弱者的。在你没有实力打破规矩或者制定新规矩之前,你要做的,是理解规矩下的生存法则,然后利用它,变得更强。而不是像个酸腐书生一样,抱着无用的清高饿死。”
王凡浑身一震,这番话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上。他看向食堂里那些默默排队、偶尔向他们投来羡慕或不满目光的普通弟子,又看了看餐盘里灵气充沛的食物,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顿早餐,他吃得五味杂陈。
而凌霄师伯,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风卷残云般干掉自己的食物,然后又盯上了隔壁桌一个弟子刚领的、据说有滋养神魂功效的“清心莲子羹”……
王凡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他预感,跟着这位师伯,他的宗门名声,算是彻底完蛋了。
今天的食堂特训,让他深刻体悟到了一个道理:所谓大道至简,可能就是……人至贱则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