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那位于灵兽园旁边的“家”,与其说是小屋,不如说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歪腿木桌和两个破蒲团,家徒四壁,干净得连耗子进来都得含着泪撒把米再走。
当凌霄师伯踏进这间小屋时,王凡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下。他有些窘迫,毕竟这环境对于一位“师叔祖”来说,实在是过于寒酸了。
然而,凌霄师伯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妙啊!”师伯双眼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甚至还用力吸了吸鼻子,品味着空气中淡淡的灵兽粪便和干草混合的味道,“充满了生命的芬芳!朴实!无华!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心境!比那些熏着檀香、铺着灵玉的洞府强多了!”
王凡:“……”
您老人家对“修仙者心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分明是贫穷的味道!
“嗯,此地甚好,甚合我意!”凌霄师伯大手一挥,直接占据了房间里唯一那张硬板床,毫无形象地躺了上去,还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凡看着自己唯一的床被霸占,嘴角抽了抽,认命地走到墙角,准备打个地铺。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仅精神上要遭受折磨,肉体上也要开始吃苦了。
就在这时,凌霄师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王凡:“乖师侄,既然掌门把你交给我指导,师伯我绝不能误人子弟!来,趁着月色正好,我们开始第一课!”
王凡心里一紧,来了!虽然这师伯不靠谱,但毕竟是传说中的大能,随便指点一下,说不定自己这炼气三层的桎梏就能突破了?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连忙端正态度:“请师伯指点!”
凌霄师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了两个……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
“喏,给你!”师伯把一个包子塞到王凡手里,自己拿着另一个,吭哧就是一口,吃得满嘴流油,“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这可是我从掌门小子的厨房里顺……咳咳,是拿来的,灵面裹着龙涎猪肉馅,大补!”
王凡看着手里烫手的包子,又看了看吃得正香的师伯,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碎成了渣。这就是……第一课?吃包子?
“师伯,我们……不先练练气,或者学个法术什么的?”王凡试探着问。
“练气?法术?”凌霄师伯咽下嘴里的包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凡,“那些都是虚的!修仙修仙,修的是心,是道!连最基本的‘食’都没参透,练什么都是白搭!”
他指着王凡手里的包子,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你看这包子,普普通通,但它蕴含的道理却深不可测。外面的面皮,象征着天地的包容;里面的肉馅,代表着生命的精华;这一口咬下去的满足感,便是人间至味,是大道真谛!吃!用心吃!吃出境界,吃出感悟!”
王凡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被这通歪理邪说给唬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尝试着“用心”咬了一口。
嗯,面皮劲道,肉馅鲜美,汁水充盈……确实好吃。但大道真谛在哪?他只觉得胃里暖和了点。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有没有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妙感?”师伯凑过来,充满期待地问。
王凡老实回答:“……只觉得有点噎得慌。”
“朽木不可雕也!”师伯痛心疾首地摇头,“悟性太差!看来得加大训练强度!”
说罢,他三两口吃完自己的包子,然后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两个,塞给王凡:“继续吃!今晚不吃完十个,不许睡觉!这就是你的入门功课——‘吞食天地’大法!”
王凡看着手里又多出来的两个包子,彻底傻眼了。
十个龙涎猪肉包?这玩意儿蕴含灵气,一个顶普通人三天饭量,吃十个?他怕自己没感悟出大道真谛,先因为灵气消化不良而爆体身亡!
“师伯,这……弟子修为低微,恐怕承受不住……”王凡试图挣扎。
“怕什么?有师伯在!”凌霄师伯拍着胸脯,然后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酒葫芦,美滋滋地灌了一口,“吃!放心大胆地吃!师伯我给你护法!记住,吃的不是包子,是道!”
于是,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青云宗灵兽园旁的小屋里,发生了诡异的一幕:一位疑似天下无敌的师伯,躺在床上翘着腿喝酒;一位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坐在墙角的地铺上,苦大仇深地啃着包子,一边啃一边怀疑人生。
王凡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已经感觉肚子快炸了,浑身灵气乱窜,满脸通红。
凌霄师伯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清流没入王凡体内。顿时,那股饱胀感和灵气躁动平息了不少。
王凡惊疑不定地看向师伯。
师伯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说:“看什么看?继续吃!修道之人,连这点口腹之欲都克服不了,还谈什么逆天而行?”
王凡欲哭无泪,只能继续埋头苦“吃”。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修仙,而是在参加大胃王比赛。
当他终于啃完第十个包子,像个气球一样瘫倒在地时,凌霄师伯才满意地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也。虽然悟性差了点,但毅力尚可。好了,今日功课完毕,睡吧。”
说完,他翻了个身,鼾声瞬间响起。
王凡躺在地上,感受着肚子里十个包子的重量和汹涌的灵气,以及浑身散架般的疲惫,望着漏风的屋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接地气的魔鬼特训啊……”
在陷入沉睡前,他隐约觉得,自己体内那停滞了三年的炼气三层瓶颈,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是错觉吗?还是被包子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