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谎言扭曲现实,一个用复刻劣化能力。
他们联手,就是一场无法防御、无法理解的噩梦!
他们……曾经是彼此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实的盾。
直到……
“看你的表情,真是精彩啊。”
墨鸦,或者说蜃楼,欣赏着江璃夜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愉悦地眯起了他那双异色的瞳孔。
他/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空灵的中性,而是多了一丝江璃夜记忆中熟悉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沙哑与磁性。
“怎么?见到老朋友,连声招呼都不打了吗?”
“……你不是死了吗?”江璃夜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死了?”墨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她夸张地捂住嘴,发出了银铃般的、却又透着无尽恶意的笑声,“呵呵呵……我亲爱的【虚言】啊,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她向前踏出一步,那身半透明的薄纱,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暧昧的弧线。
“在那场战斗中,‘死’去的,只有你而已。”
“被【瞬影】的零时间跳跃切割了身体,被【圣咏】的光芒净化了灵魂……最后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那群伪善者拖回去,改造成现在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墨鸦的每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江璃夜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而我……”
他/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只金色的眼瞳,嘴角咧开一个病态的弧度。
“……我只是‘复刻’了【瞬影】的能力,然后,在她的攻击降临前,稍稍‘劣化’了一下它的精准度而已。”
“代价嘛……不过是失去了一半的身体,和这张还算英俊的脸蛋。”
他/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璃夜却听得遍体生寒!
复刻并劣化顶点战力的能力?!
这个疯子!
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所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江璃夜的目光,落在了他/她那比女性还要妖娆的身体曲线上,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没错哦。”墨鸦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大方地挺了挺胸,甚至还故意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那完美的曲线。
“为了重塑身体,我‘参考’了不少优秀的素材。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那个臭烘烘的男人身体,要赏心悦目得多?”
“……”
江璃夜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在这一刻,已经燃烧到了极限。
合着你不仅没死,还顺便做了个变性手术,而且看样子……还对自己现在的身体,非常满意?!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教团的心理健康建设工作,就差到了这种地步吗?!
“好了,叙旧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墨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那双异色的瞳孔,重新被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杀意所笼罩。
“我亲爱的【虚言】,我找了你……整整三年啊。”
“现在,游戏该开始了。”
她手中的画笔,被高高举起。
那支笔的笔尖,不再是滴落墨汁,而是开始……吞噬周围的光线!
整个由枯树构成的“噩梦画廊”,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地面、墙壁、天花板……图书馆的一切都在扭曲、剥落,化作无数黑色的、如同蝴蝶般的碎片,倒卷着,涌向那支画笔的笔尖!
世界,在崩溃!
江璃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要发动能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一股无形的、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别白费力气了。”
墨鸦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三年前,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
“在我这幅,为你量身定做的‘画布’上……”
“你连当颜料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最后的景象,也彻底破碎!
江璃夜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
冰冷的。
刺骨的。
带着铁锈味的雨水,狠狠地,砸在脸上。
江璃夜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她发现自己,正半跪在一片泥泞的、混杂着鲜血与碎石的废墟之中。
周围,是冲天的火光,是震耳欲聋的警笛,是无数身穿白色高科技战甲的“天穹之盾”士兵,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将她团团包围。
那些闪烁着能量光芒的枪口,像一双双择人而噬的野兽之眼,死死地,锁定着她。
天空,是铅灰色的。
暴雨,如注。
这个场景……
这个……让她每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的场景!
“长夜之役”的最后。
她和墨鸦被引入陷阱,孤立无援,被“天穹之盾”的精锐部队围困在废弃的临港仓库区。
“怎么会……”
江璃夜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不是简单的幻觉!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她记忆中那股绝望的味道!
“别怕。”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璃夜身体一僵,缓缓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
黑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前。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色瞳里,此刻,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名为“信赖”的光芒。
是……
三年前的,还没有变成“蜃楼”的……
墨鸦。
“有我在。”
“幻术”中的墨鸦,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他挡在了她的身前,独自一人,面对着周围那成百上千的敌人。
“区区一群杂鱼,交给我了。”
“你先走。”
江璃夜看着他那算不上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心脏,没来由地,狠狠一抽。
是啊。
就是这样。
在教团里,他们就是这样,无数次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他们是怪物,是恶魔。
但他们……也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