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璃夜的内心,因为这虚假的温暖,而产生一丝动摇的瞬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而又清晰的声音,从她的腹部传来。
剧痛!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身体里,然后疯狂搅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江璃夜的身体,猛地一弓!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一截闪烁着不祥黑光的、由能量构成的刀尖,从她的腹部,透体而出。
刀身上,还缠绕着她无比熟悉的……“劣化”灵气。
这把刀……
江璃夜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个刚刚还用温暖的手掌拍着她的肩膀,说着“有我在”的“战友”。
那个……她曾经唯一信赖的同伴。
此刻,正用他那只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没有了信赖。
只剩下……
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
【嫉妒】。
“为……什么……”
江璃夜的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漏气般的声音。
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涌出。
“为什么?”
“幻术”中的墨鸦,缓缓地,将能量刃抽了出来,带出了一大捧滚烫的鲜血。
他看着江璃夜那张因为痛苦和不解而扭曲的脸,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的、残忍的笑容。
“因为……我讨厌你啊。”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我讨厌你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样子。”
“讨厌你那所谓的天赋。”
“更讨厌……教团里的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你!”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拥有一切?!”
“而我……只能像个小丑一样,拼命地,去模仿,去复刻!”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扭曲。
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嫉妒,而变得狰狞。
“所以……”
“你去死吧。”
“【虚言】。”
“带着你的天赋,你的骄傲,被这群正义的使者,‘净化’掉吧。”
“从此以后,教团最强的执行官,只会是我——【嫉妒】!”
说完,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江璃夜的胸口!
江璃夜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泥水之中。
无尽的……
绝望。
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身体的剧痛,远远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痛苦。
周围,那些“天穹之盾”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逼近。
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她。
雨,越下越大了。
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冲刷着她那正在飞速流逝的体温。
意识……
开始沉沦。
就在这时。
那个属于“蜃楼”的、雌雄莫辨的、带着一丝优雅与戏谑的声音,如同画外音般,在整个幻境的上空,缓缓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信赖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结局。”
“多么可悲,多么弱小,多么……令人心碎啊。”
“放弃吧。”
“承认你的失败,承认你的痛苦,承认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的棋子。”
“放弃无谓的抵抗,沉沦于这永恒的绝望之中……”
蜃楼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像魔鬼的呓语,不断地,侵蚀着江璃夜那即将崩溃的精神防线。
“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我会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杰作,永远地,陈列在我这‘噩梦画廊’的最深处。”
是啊……
放弃吧。
江璃夜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
好累……
真的……好累……
挣扎了这么久,伪装了这么久……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背叛的伤痕,依旧在隐隐作痛。
被囚禁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
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演着一出名为“新生”的、滑稽的独角戏。
而现在……
幕布,终于要落下了。
就这样……结束吧。
在最深的绝望中,永恒地沉睡……
似乎……也不错……
江璃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正在坠入一片无尽的、温暖的黑暗之中……
然而。
就在她的精神,即将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一个声音。
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笨拙关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喂,江璃夜!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啊!”
是……林星晚?
紧接着。
又一个声音响起。
温柔的、带着一丝担忧的、如同春风般和煦的声音。
“同学,如果不舒服的话,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吗?”
是……温诗静?
然后是……
“哼,弱不禁风的家伙。作为我的部下,真是丢人。”
高傲的、清冷的、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关切的声音。
是……苏清颜。
一张张脸,在江璃夜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之海中,不断闪现。
那个咋咋呼呼、用金钱表达关心的傲娇大小姐。
那个会因为自己狼吞虎咽,就母性泛滥,悄悄给自己加餐的图书管理员姐姐。
还有那个……嘴上说着最严厉的话,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的、笨拙的队长。
她们……
为什么……
要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一个……戴着假面的叛徒啊。
我……根本不配……
“……”
躺在泥水中的江璃-夜,那紧闭的眼角,缓缓地,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但,紧接着。
一件让高高在上的“蜃楼”,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江璃夜的嘴角,竟然……
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
这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自嘲般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溢出。
“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近乎疯狂的大笑!
她笑着,笑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可笑的笑话!
“嗯?”
蜃楼那优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
“死到临头,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