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蜃楼的脸！
“雕虫小技！”
蜃楼的反应也是极快，她的身体迅速虚化，试图躲开这一击。
但江璃夜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中他！
在拳头即将穿透蜃楼虚影的瞬间，她的五指，猛地张开！
一把，抓住了蜃楼脸上那张，遮住了他半边脸的——眼罩！
“嘶啦！”
一声轻响。
眼罩，应声而断！
蜃楼那张完整的、毫无遮掩的脸，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江璃夜的面前！
那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银色的姬发式长发，衬得那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以及……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色瞳。
左眼，是如同深海般冰冷的蓝色，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而右眼……
那只一直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却是一片璀璨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金色。
此刻，那只金色的瞳孔里，正倒映着江璃夜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错愕的脸。
瞳孔深处，闪烁着的，是无比复杂的、混杂着震惊、慌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与痴迷的情绪。
江璃夜，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张脸的美丽。
而是因为……
这双眼睛。
这双……她曾经在无数个噩梦中，见过的眼睛。
“是你……”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而蜃楼，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却缓缓地，绽放开一个无比病态的、愉悦到极点的笑容。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那薄薄的嘴唇，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了磁性。
“哎呀……被你看到了呢……”
“真是不小心。”
她的身影，缓缓向后飘去，拉开了与江璃夜的距离。
“不过，这样也好。”
蜃楼抬起手，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只暴露在外的金色眼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物。
“既然被你看到了，那再伪装下去，也就没意思了。”
她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重新锁定在了江璃夜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戏谑与残忍。
而是多了一种……猎人看到心仪已久的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充满了占有欲的贪婪。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虚渊教团’，七席干部【嫉妒】座下，直属执行官……”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优雅而疯狂的弧度。
“代号——【墨鸦】。”
轰——！！！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江璃夜的天灵盖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墨鸦！
这个名字……
这个代号……
怎么可能？！
那个和她同期进入教团，被誉为“最完美的复制品”，那个能“复刻”并“劣化”他人能力，让无数对手在自己的能力暴走中痛苦死去的……怪物！
那个在三年前“长夜之役”的最后，本该和自己一起，被“天穹之盾”的顶点战力【瞬影】当场格杀的……
昔日的……
“战友”？！
“看你的表情，是想起来了？”
被称为【墨鸦】的蜃楼，发出了愉悦的轻笑声。
她手中的画笔，在空中轻轻一挥。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狰狞的怪物。
而是一面……由墨汁构成的、光滑如镜的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了江璃夜此刻的模样。
白色的高科技战斗服，黑色的长发，以及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让我看看……【晨曦幻影】？呵，真是个可笑的名字。”
墨鸦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被‘天穹之盾’那群伪君子捡回去，洗掉了脑子，连自己的本性都忘了吗？”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江璃夜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江璃夜的心脏上。
“你忘了没关系。”
“我……还记得。”
墨鸦伸出画笔，笔尖，轻轻地点在了那面墨镜之上。
“我记得，你那双眼睛里，曾经燃烧着比深渊还要纯粹的黑暗。”
“我记得，你那双手，曾经撕碎过多少所谓的‘英雄’。”
“我还记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轻柔，像情人的低语，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你身上，这股……谎言的味道啊。”
画笔，落下。
墨镜的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那个穿着白色战斗服的“晨曦幻影”，渐渐褪去了伪装。
取而代之的……
是一身漆黑的、如同用阴影编织而成的拘束服。
一头肆意张扬的、如同月光般苍白的白发。
以及……那双，燃烧着猩红色火焰的，属于恶魔的……眼瞳。
那正是……
江璃夜三年前，作为“虚渊教团”顶级执行官时的模样！
代号——
【虚言】！
大脑宕机了。
如果说，刚才陆逸尘为自己挡刀，是让江璃夜的世界观变成了一件后现代主义精神污染艺术品。
那么现在，“蜃楼”等于“墨鸦”这个晴天霹雳，就是直接往这件艺术品上，浇了一整桶的浓硫酸，然后又扔进粉碎机里搅了三百六十圈。
连渣都不剩了。
墨鸦。
一个本该和她一起，死在三年前那个雨夜的亡魂。
一个和她从同一期地狱般的选拔中爬出来，彼此熟悉到能从呼吸声判断对方下一步动作的“战友”。
一个……
江璃夜的瞳孔，因为回忆而剧烈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雌雄莫辨、妖异绝美的脸，大脑里，无数被尘封的、血腥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她想起来了。
为什么“蜃楼”的战斗方式如此熟悉。
因为，这套用语言和幻觉瓦解敌人心防的阴损招数，根本就是墨鸦的拿手好戏！他能“复刻”他人的能力，自然也能复刻教官的战术，并且比原创者用得更加恶毒，更加致命！
她也想起来了。
为什么“蜃楼”对“谎言”的味道如此敏感。
因为，三年前，她的代号【虚言】，与他的代号【嫉妒】，是教团内部公认的、最棘手也最完美的暗杀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