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K416自然是没有的。顾莲带着莱娅往车头去,重新路过员工车厢给她介绍了下她以后的房间。
员工宿舍此前介绍过,简陋的小房间,一床一桌一衣柜,但莱娅还挺满意的,她想可能是“人设”影响了她对生活标准的预期,少前里的战术人形纯纯牛马,余生号的员工宿舍虽然小,却是真正的私人空间。她没说话,目光在自己的宿舍里四面打量,想着以后自己要怎么装点这里——可惜,这环境大概很难提升生活质量。顾莲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有窗户吗?”在房间里,莱娅终于还是问道。
“四四方方的,如果连扇窗户都没有也太压抑了,像禁闭室。”她给自己找理由,又露出微笑。
本来是没有的。但顾莲想了想,改了主意,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悄悄让余生号消耗所剩不多的能源将车厢进行些小小的改装。
墙面上的装甲忽地收拢一部分,露出一块小小的玻璃。玻璃很厚,四四方方,人倚躺在床上刚好能透过它看到外景。
可惜从不久前天空就一直被不散的阴云笼罩,顾莲都好久没见过太阳,此时外面没有丝毫的光。打开房间里的顶灯,刺眼、明亮的光芒透过玻璃浅浅照明外面的世界——真的只是浅浅一截,仅能看到雨丝飞到玻璃上,其余便是阴云连绵的昏暗,伴随着列车的疾驰黑暗仿佛也在倒退。
“没事别开窗。尤其是在停车的时候,外面不安全。”
顾莲做着交代。玻璃再厚也不可能比过钢铁装甲,火车跑起来的时候还好,停下万一被什么东西打破钻进来就麻烦了。
“……嗯。”
莱娅点点头,看着窗外的雨丝,目光有些发散。
【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她心里忽然这样想到。虽然此前未曾见过雨,真正的目睹的时候,发现与被打印机塞到大脑里的景象也没太多不同。预想中的感触、欣喜,都不存在。
【但若是不亲眼去见,又放不下。】
脑子里有许多东西,知道它们大概率都是正确的,但不亲自确认,一一对应,就是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莱娅也知道这种想法挺别扭的。或者说,自己作为仿生人的性格就挺别扭的。
都是人设的问题。
她这样责怪“莱娅”。若不是“莱娅”总是对他人、他物缺乏信任,她也不会继承这样别扭的性格。但她知道,就连这样的责怪都是“莱娅”遗传给她的。
“走吧。”只是看了一会儿,莱娅主动说道。
“不多看一会儿吗?其实不急。”顾莲坐在属于莱娅的床上,时间,他们这些末日居民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但最多的,也是无所事事的空闲。
“没什么好看的。”莱娅忽然放松。她对顾莲笑笑,这一次笑容真切许多。
车长室的豪华狠狠震惊了莱娅,哪怕人设再小狐狸,也不禁难绷——为什么你这儿的画风跟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她小小调侃一句:“指挥官,以后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嘻嘻,反正在你的计划里我也是你的贴身保镖。”
她不是在意物质享受的类型,但有的选,谁会放着柔软大床不选去睡铁板床?至于陪顾莲上床什么的……别人自然不行,她不是这样的人设,但顾莲对她来说是特殊的,陪上帝上床你很难从两性关系上去判断好恶。不过,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都还处于一个模糊不清,在哲学命题里“我是谁”的阶段,对这种事没有多少厌恶,也没有多少向往,所以,这也就是个普通的调侃。
“等你真的是的时候再说吧。”顾莲也好似真如他自己所说,享受过世间大多极乐,连用口花花回应莱娅的兴趣都没有。
他领着莱娅带到余生号的控制台,拍拍台面,屏幕上便陡然出现一张地图。
是北美地区的地图。
莱娅也是有见识的人——至少生命打印机给她塞了很多政治、军事方面的见识进去。地图上还有一个显眼的火车头标记在移动。她判断出这就是他们所处的位置。
她好奇道:“我们这是在前往波士顿?”
顾莲轻轻点头:“嗯。因为我将大部分余生号上的能源都用来制造你了,剩下的只够跑到波士顿附近。所以那就是我们的下一站。我们得在那里修整,找点吃的用的,如果那里还有这些东西的话。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给火车补充能源。”
“怎么补充?石油吗?还是媒?”明明是火车上装置制造的生命,但莱娅对余生号却没多少了解。
顾莲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莱娅上次看他笑还是很礼节性的笑容,且转瞬即逝,现在却不是,像是恶作剧的笑容。
莱娅忽的感到一些不妙:自己的这位车长,表面正经,却像是个隐藏的乐子人。
顾莲神秘地笑笑:“到时候告诉你。”
不妙的预感更重。
顾莲向她随意地介绍目前的状况:“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在美国,准确说,是美国的遗骸上,据我调查大美利坚应该已经灭国两百年左右,在这片土地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阴云连绵,从不久前每日每夜一直都在下雨。再这样下去美国迟早会变成泥沼之国、海洋之国,就像亚特兰蒂似一样——真巧,美国灭亡两百年,亚特兰蒂斯也灭亡不知多少年,这世上还有更巧的事吗?”
那是不可能的吧。地球上的水是有总量的。大陆是不可能被完全淹没的。莱娅心里是这样想,但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