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更是不挑食。车里短时间内只有叉子碰撞铁饭盒的声音。
……可能因为他是自己的“上帝”的原因。虽然陌生，虽然无声，虽然自己的人设不太容易跟他人亲近，莱娅还是在这样静谧的餐桌上找到了一份怡然自得。遮掩着，她一直悄然观察顾莲。
经过修整，顾莲的脸恢复了英俊，东西混血而面部菱角分明，大概很会自己理发，用剪刀给自己理了稍长的碎发，很帅气，但帅气对莱娅吸引有限，还是冷淡的气质更动她心。
这里不是指春心。
虽然无从选择，但如果可能的话，莱娅还是希望自己的车长是个更好懂的人。
伴君如伴虎，对她来说，顾莲的地位比皇帝还绝对，在还不熟悉的情况下——尤其是顾莲性情冷漠——更让仿生人提心吊胆。也可能是多余的担心。毕竟如果讨厌她，就不会让这样性格的她诞生。但莱娅还是觉得应该趁着现在顾莲的容忍度高，多增进一些对这位车长的了解。
“指挥官——”
“莱娅——”
两人同时放下叉子。
对视一眼，莱娅轻笑两声，“您请说。”
“以后你就是车上的安保人员。”顾莲也没有因为巧合而尴尬，平静地给莱娅介绍她未来的工作，“虽然现在还只有你一位列车员，实际什么事都需要你来做，但至少——我对你未来的预期是安保人员，只负责开枪。”
“听上去不错。是我的专业领域。”莱娅没有意外，她的原型就是个老兵，如果顾莲不是有这方面的需要肯定不会选她。
至于缺人做牛马什么的……她倒是不在乎。她没有拒绝的权力。而且作为最初的列车员这也是种难得的体验，说不定以后还会化作后辈所不能及的资历。
大概因为她是仿生人的缘故，不需要考虑羞耻与否——也或许顾莲的脸皮极厚，根本不在乎羞耻，像小孩子拼乐高一样描述着他对未来的规划。
“我的想法还挺多，等以后人多了车上的安保人员也得分级，负责对外探索的，负责对内维护秩序的，还有你这样的……我打算让你以后单领一队，专门保护我的安全。”
这保护……需要到床上保护吗？
莱娅下意识就想调侃，不过最终还是没出声，一来还不熟悉，怕让顾莲尴尬，二来这其实不需要问。
“所以我才会以美少女形态出击？”莱娅饶有兴致，“啊，也不对，以后车上应该全是仿生人美少女吧，大家都是指挥官您的后宫？”
“我是这么想过，不过不一定，全女后宫什么的固然不错，但似乎又有点单调，我对性的热衷程度一般般，缺了会感到少点什么，为了做而做又觉得没必要……还在考虑。”
还挺坦诚。
莱娅有点难绷，用叉子搅了搅铁饭盒里的通心粉：“我的原型不就是全女游戏？您在考虑什么？”
“我没有性瘾。”顾莲语气温和到不像是在谈性，“相反，人世间的大部分极乐我都已经体验过，性固然美好，但也只是快乐中的一种，没有爱更是缺色很多。”
顾莲认真说：“莱娅，现在我的目标就是坐着这辆火车，能开多远开多远，好好欣赏路上的风景。”
“……您已经脱离低级趣味了。”莱娅吐槽。
“不算吧。”顾莲不觉得，“只是喜欢也有深浅，有的人比起情爱更喜欢权钱，还有的人追求心灵自由胜过物质，而我——我比较喜欢旅行。这是我跟别人的约定。”
“在这种世界旅行吗？”
没有窗户，莱娅真的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有一些关于世界的基本认知——比如，现在已然世界末日。
“不旅行也没有别的事能做。留在原地不过是等死。比起其他人，我拥有一辆能远离灾难的火车。这已经是无比幸运的事。”
顾莲轻笑。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上去也很乐观。但莱娅总觉得自己没办法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真正的乐观。
真正的乐观是有希望的，是明媚的。这个人不绝望，可眼里也绝没有希望。
“莱娅，你先跟我来。”
说到感兴趣的地方，饭也不想吃了，顾莲直接喊上莱娅就走。在路上，他简要为莱娅介绍了下各节车厢的功能。
“现在‘余生号’还很简陋，但它至少能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遮风避雨能被称作家的居所。”
“这是防卫处，我把外出要用的工具、武器都放在这里，方便取用。这道隔断车厢的门外面是接待处……规划里是，现在只能被称作杂物间。可以从那里进出火车。对于你们而言也是唯一的出入口。余生号的装甲很厚重，不太可能被从外面攻破，如果我们接收临时的乘客就让他们待在这外面，如果他们不老实，辜负我们的好意——”顾莲从防卫处的墙柜里取出一把步枪，“我们就从里面改正他们的坏毛病，铁壁上是有可以从我们这一面拆卸下的射击孔的。”
莱娅在墙柜里翻找了下，沉默了：“这些枪什么型号？”
“废土型号。”
“年头怕是能当古董展出了。”莱娅吐槽，“看上去就是手搓的，材料不知道从那里找的便宜货，枪管是直接用铁管改的吗？是不是有点太将就了？”
“这地界只有这些东西。外面已经是末日后一两百年，就这些还是我精挑细选的。”
“好吧。”莱娅轻叹一声，接受了，“如果我们的敌人也是用的这种货色，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抱歉弄不到你的烙印武器UMP45。”
“我也不是一定要用UMP45冲锋枪……”莱娅说着，忽然轻笑，“什么枪娘，那都是游戏公司为了卖角色编的。出到少女前线2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把设定吃了，所谓烙印武器也只是为了卖专武。”
“情怀。”顾莲说。
“哈……我这个UMP45本人反倒没有这种情怀呢。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指挥官给我发把HK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