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猛地拉开。
晨曦像个不速之客,野蛮地闯入房间,光线笔直地打在桌上的灯身上。
灯趴在桌上,蜷成一团。
她手中的笔滚落在笔记本旁,笔尖上,一滴深黑的墨水正悬而未落。
她的脸上,和书页上,都是昨夜梦境的痕迹——不清不楚的。
“小灯,快醒醒,太阳晒到你喽。”
一个轻快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是Rider。
她的声音总有种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魔力。
灯费力地掀开黏连的眼皮,刺目的光让她一阵头晕。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个充斥着悲鸣与泪水的梦里。
Rider就站在桌旁,双手抱胸,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愁的懒散样子。
“怎么,做噩梦啦?”
灯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头看见自己压着几页笔记。
脑中一个破碎的画面闪过——一张泪痕交错的脸,和心脏被生生撕开的剧痛。
“嗯……”
她低声回应,声音有些拖沓。
Rider随意的目光落在灯的脸上,提醒了一句:
“脸上沾了墨水哦,快去洗洗,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灯下意识一摸,指尖触到未干的墨迹,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她慌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脚步凌乱地冲向洗漱间。
可刚到门口,她又猛地停住,回过头,心里的那个疙瘩终究是没能压下去:
“Rider小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这样……在我家里。”
“伯父伯母都出门了,能有什么问题?”
Rider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果小灯不想上学,我倒是可以变成你的样子替你去哦。”
“诶?”
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Rider小姐不是还要和Saber小姐一起去调查吗?”
“嗯哼,小灯真是个好孩子啊~”
Rider似乎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小灯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先送你去学校。”
灯匆匆洗漱完毕,两人来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几个甜甜圈和一杯牛奶,都是她不曾见过的牌子。
“甜甜圈?”
灯眨了眨眼,她记得家里并没有这东西。
“啊,我买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Rider已经拿起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解释:
“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去买别的。反正用‘传送’一下就能到。”
她晃了晃手上造型奇特的戒指。
“这个就可以……谢谢你,Rider小姐。”
灯小心地拿起一个,心里却冒出新的问题。
“那个,Rider小姐,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嗯?在街角表演挣的。”
“……表演?”
灯的表情更困惑了,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耍画面。
“其实是魔法啦,不过在他们看来和戏法也没差。反正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
灯怔了怔,没再追问,低头小口吃着甜甜圈。
那些关于梦境的碎片,关于Rider的神秘,在她心里盘绕成一团乱麻。
她抬起头,对面的从者正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纸袋里的甜点,好像永远都吃不腻。
“嗯?”
Rider察觉到她的注视,放下手里的报纸,歪了歪头,示意她有话就说。
“那个……我想问……问Rider小姐一件事……”
灯捏紧了手里的甜甜圈,她的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了,视线也飘忽不定。
“小灯今天很奇怪哦。”
Rider停下进食的动作,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体,那双金绿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Rider不经意的认真,反而让灯镇定了些许。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终于迎上对方的注视。
“Rider小姐……您、您有……喜欢的人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灯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声。
“咳咳……”
Rider像是被呛到了,她愣了片刻,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喜欢的人啊……小灯你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灯的脸颊泛红,她低下头:
“……应该是的。”
Rider卷着自己的一缕青色发丝,目光却越过了灯的肩膀,投向窗外熹微的晨光里,像是在看一片不存在的风景。
“嗯,应该是没有吧。”
她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懂什么叫做‘喜欢’。”
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微微发紧。
她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Rider忽然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一丝挑逗的光芒: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小灯是想替我找个‘喜欢的人’吗?”
“不、不是的!”
灯完全没察觉到Rider语气里的调侃,整个人都慌了,甚至有些无措:
“我只是……单纯地好奇……”
“哦?那就放心吧。”
Rider的笑容更加灿烂。
“至少目前,还没有谁能让我产生那种特别的情感呢。”
“像我这样的人……要喜欢上谁,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吧。”
她轻轻拍了拍灯的头,语气依然温柔。
“不过小灯,如果以后你碰到喜欢的人,可别像我一样迟钝哦。”
灯垂下眼帘,默默地咬了一口甜甜圈,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关于“喜欢”这个词,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而那个在梦里为她哭泣的人,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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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羽丘女子学园的走廊被阳光与喧嚣填满。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香气与无忧无虑的笑谈声,构成了校园独有的午后光景。
在这份热闹中,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悄然穿过了人群。
青色长发束成低马尾,随着步伐轻晃;笔直的黑色长发则如静谧的夜幕垂落。
她们身上那套属于三年级生的校服,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你好~请问,祥子同学在吗?”
青发女子——Rider,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在B班门口拦下两名正要出门的女生。
“祥子同学是……?”
其中一个女生思索着,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另一个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诶?我记得她是B班的啊?”
“学姐,你是不是记错年级了?”
“应该不会错的……就是丰川祥子同学,那个总在音乐教室弹钢琴的,你们不认识吗?”Rider补充道。
“丰川?啊,原来她叫祥子。”
“丰川同学的话,好像是请假了……需要我们帮忙传话吗?”
“这样啊……不必了,谢谢你们哦。”
Rider微笑着道谢,转身时,与身后的黑发女子——Saber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Saber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默默跟上。
两位女生目送她们离开,第一个女生轻轻推了推另一个,低声道:
“别看啦,去吃饭喽。”
“可是……刚才的学姐真是太漂亮了,黑色头发的学姐也好帅!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学生吗?”
Rider与Saber朝着天文部的方向走去,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那个‘丰川祥子’是什么人?”
Saber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不知道……可能是御主吧?”
“‘可能’?”
“上次在学校看到她的时候,她好像对小灯和小爱音特别关注……现在又正好请假了,嫌疑反而更大了。”
Rider顿了顿,补充道:
“啊,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小灯她们。”
“理由?”
“祥子同学似乎是小灯的朋友,我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我明白了。”
Saber应下,视线转向窗外。
“还有其他要查的吗?”
“校内的线索暂时就这些,下午我们再到外面去调查。现在,先回天文部跟她们碰个头。”
“所以……”
Saber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不解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
“为什么我非得穿成这样陪你?”
“这个嘛,因为一个人在校园里乱晃总是很奇怪啊。”
Rider低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一个形迹可疑的‘学姐’在教学楼里乱逛,会被当作怪人赶出去吧?”
“……为什么不找你的御主或者爱音?她们才是真正的学生。”
“嘛,小灯不擅长在人多的场合,至于小爱音……”
Rider的目光里染上几分戏谑。
“你就这么放心她单独跟我待在一起?”
Saber的眼神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好啦好啦,别这么严肃嘛。”
Rider打量着Saber,忽然笑出声。
“明明很合身嘛。小爱音看到你这身打扮,一定会很高兴的~”
“……”
Saber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套校服,嘴角微微抽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们继续朝天文部走去,走廊里的学生们渐渐变少,空气中也变得安静起来。
风轻轻拂过,带走了些许午后的温暖。
……
“好——这样就完成了。”
Rider轻声说着,手掌在空中划过,一圈微光悄然融入了灯和爱音的身体,随即消散。
“感觉怎么样?”
“嗯……很温暖。”
灯闭上眼,像是在感知这份微妙的变化。
一旁的爱音微微皱起眉,与对魔术一无所知的灯不同,身为魔术师的爱音对Rider刚才展现的技艺有更深的感受。
“投入的魔力量相当可观,然而反应却出奇地微弱……你这家伙真的不是Caster吗?”
“我也这么觉得,但圣杯就是这么安排的。”
Rider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说起来,我还挺好奇这次的Caster会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魔术水准比我还高?”
“魔法和魔术是不一样的啦,唉,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
爱音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决定不和Rider纠缠这个问题。
在简答的交流中,爱音发现虽然Rider的魔术造诣相当高,但却极度缺乏魔术师的知识,至少爱音不愿意承认Rider是魔法师——这家伙甚至连根源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总之,我已经给你们施加了加护魔法,遇到危险我们会第一时间赶来,特别紧急的情况就用令咒好了。”
Rider拍了拍手,总结道。
“那就按计划,我和Saber去调查失踪案,小灯和小爱音就按平时的步调来。Saber,你没什么要补充的?”
“……注意安全。”
“我们不会有事的啦,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哦。”
“那就晚上见了。”
Rider轻笑着摆了摆手。
“有事用我给的戒指联系。”
两位从者离开后,天文部的活动室重归宁静,只剩下灯和爱音两人。
“Rider还真是厉害啊……她到底是怎么说服Saber穿校服的?”
爱音咬着三明治,饶有兴致地回味着刚才的画面。
灯只是安静地撕着手中的面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Rider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呢。”
“从各方面看都是啊。”
爱音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神情认真了些。
“不过,先不提这些,昨晚的事,小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晚的……?”
“嗯,Rider她们去处理‘大事’了,我们也别闲着吧。”
爱音将三明治的包装纸团起来,看向灯。
“所以……要不要一起去见素世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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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咖啡厅,门上的风铃随着推门声清脆作响。
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长崎素世走进店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店里客人不多,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松灯就坐在那片光影里,当她察觉到素世的目光时,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素世轻轻停了下步伐,随即看到爱音从后厨推着立希走了出来。
“好啦,你也快过来!”
爱音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虽然面上笑容灿烂,但话语间透着些许急切。
“干什么!?我在打工呢——等等!别拽我!”
立希有些慌乱地挣脱了爱音的手,却还是被她拉到了前台。
“户山前辈和山吹前辈也别光看着啊,快帮帮我!”
立希转过头,试图向站在柜台旁的前辈们求助。
“啊~小立希的工作我们会做的,没关系。”
“嗯嗯,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看来这两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前辈并不是很可靠,立希无奈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加、加藤——”
“诶?呃、立希前辈,我觉得她应该没有恶意……”
被成为加藤的女孩站在后厨门口,小心翼翼地解释,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立希不太耐烦地皱了皱眉,面带不悦地向爱音开口: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突然闯进后厨,还不听别人说话……”
“可是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小灯就没办法再唱歌了。”
“哈?灯?”
立希一怔,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安静对坐的灯与素世身上。
“等一下,让我梳理一下情况——”
素世似乎也是刚到,她从容地放下包,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望向爱音。
“是小爱音你带着小灯过来的吗?”
“嗯,我觉得你们还是好好沟通一次比较好。”
“这样啊……谢谢你,小爱音。也谢谢小灯愿意来。”
素世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开口。
“那天之后,小灯你就没来过练习室了,CRYCHIC的大家也渐渐聚不起来了。”
“还不是祥子的错。”
立希立刻接话,语气不善。
“都是她突然说要退出的。”
“……我想,她应该是有什么理由才对。”
“什么理由?”
面对立希的质问,素世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
“这个……我也不清楚。”
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圈,长久的沉默后,她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上素世的目光,但声音却轻得如同叹息:
“……都是我的错。如果上次演出我能唱好……祥子同学她,就不会走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坐在吧台前的爱音忍不住插话。
“之前那首《春日影》明明那么好听——啊,谢谢。”
后半句是感谢加藤端来的一杯水。
她也好奇地站在柜台后,旁观着这边的“谈判”。
“当然了,灯唱的肯定好听。”
立希毫不迟疑地反驳,语气里满是维护。
“诶?”灯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谢谢你愿意把想法告诉我们,小灯。”
素世安抚地笑了笑,接着转向立希,语气温和。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不希望你因此变得讨厌乐队——小立希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立希一时语塞,一旁的爱音则故作不满地嘟囔:
“人家在问你话哦。”
“你这家伙到底想怎样啊?”
素世看着她们的互动,不禁莞尔。
“其实小立希一直在等小灯来练习哦。”
“啊……你没有生气吗?”
“怎么可能生气——!”
立希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比起吵架,你没来练习更让我难受。”
“果然是我的错……”
“不、不是——”
看着这一幕,素世轻叹一声,旋即带着温暖的笑容开口道:
“不是这样的哦,因为小立希最喜欢小灯了。”
“哈!?”
“诶~”
爱音和加藤的惊讶声几乎同时响起。
“你们能不能别再添乱了!”
立希瞪了两人一眼。
“好啦好啦。”
素世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呢——重组乐队。我、小灯、还有立希。之前因为误会彼此错过,现在终于能够相互理解了,要是这样渐行渐远,未免也太遗憾了。我们再一起组乐队试试吧。”
灯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微光。
“一起……”
“没错!这一次,我们好好沟通,一定没问题的。”
看到灯有了反应,素世的话语也带上了些许的期待。
“……灯。”
这时,爱音清了清嗓子,举起手:
那个……那我呢?”
“哈?”“诶?”
两道疑问的声音分别来自立希和素世。
灯却转过头,对爱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小爱音也一起。”
爱音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灯顿了顿,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起,组一辈子的乐队。”
“……‘一辈子’?”
素世微微一怔,立希却已经激动地几乎站起来。
“我发誓,如果和灯一起的话,一辈子我也愿意。”
“那我也发誓。”
素世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附和。
只有一旁的爱音感觉好像完全跟不上话题。
“诶诶诶!?等一下,这可是‘一辈子’哦!?”
立希瞪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
“怎么了,你有意见?”
“你知道平均寿命吗?没有人知道人生会发生什么事哦?你变成老奶奶也要继续打鼓吗?”
“要打。”
立希的回应毫不犹豫。
素世轻笑出声,语气温柔:
“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的,小爱音。”
“呃、一辈子啊……”
爱音为难的样子,让灯刚刚明亮起来的心情又有些低落。
“总、总之先定个短期目标吧?”
爱音见状连忙改口。
“先以第一次live为目标怎么样?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一辈子,所以大家先试试看,好吗?”
“嗯……”
“我倒是没问题,但是一辈子真的要带这个家伙吗?”
立希嫌弃地瞥了爱音一眼。
“哈?素世同学你看她……”
……
“‘一辈子’,吗?真好啊……”
“有趣的女人。”
“诶,小乐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
“这样啊……啊、今天也要抹茶巴菲吗?我拿到工资了,今天我可以请客哦。”
“——!加藤,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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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真的有在调查吗?
Saber端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周遭游客的欢声笑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她身上穿的并非战斗时的红黑礼装,也非羽丘的校服,而是一件黑色大衣。
昨晚爱音得知她需要一套便于“调查”的便服后,兴奋地折腾了一整晚,最终Saber才从那堆风格各异的衣服里,挑出了这件最不起眼的。
Saber并不是很理解爱音口中的“潮流”,但她也承认爱音在服装上的品味还算不错,就是对她来说有些太浮夸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罪魁祸首身上。
Rider正兴致勃勃地站在可丽饼摊前,专注地看着摊主制作煎饼,偶尔还跟其他顾客闲聊几句。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这次所谓的“调查”,不过是一场惬意的午后出游。
“终于买到啦!真是排了好久的队啊~”
Rider愉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们应该是来调查的吧?”
“味道真的不错,你不尝尝?”
Rider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警告,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可丽饼,咬下一大口,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面对狡猾的对手,神经绷太紧可不行,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Saber盯着她,看着那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听着旋转木马上传来的孩童笑声,整个世界的轻松愉快都与她格格不入。
失踪案件迫在眉睫,而她的“同伴”却对此漠不关心。
“Rider。”
Saber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你继续浪费时间,我们会错过重要线索。”
“Saber小姐真是严厉啊~其实我的调查已经有有阶段性成果了哦?”
“你最好真的有,否则我需要重新审视这场合作。”
“呜哇,好可怕——给。”
“……?”
“吃完我就告诉你。”
她将可丽饼递向Saber,嘴角弯起。
……
“请问是两位吗?”
“嗯,是的。”
“好的——这是两位的票,请拿好。”
“谢谢啦~”
当Saber面无表情地解决掉那个比正常尺寸大上一圈的可丽饼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被Rider带到了摩天轮的入口。
对方手里甚至已经捏好了两张票。
“不上来吗?”
Rider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座舱,笑嘻嘻地朝她探头。
“哎呀,Saber小姐该不会是恐高吧?”
“……给我适可而止!”
Saber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如此怒火中烧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的游乐场,她恐怕已经提剑砍了上去。
“好啦好啦,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
Rider对她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熟视无睹,笑着伸出了手。
Saber没有理会那只手,径自踏入座舱,赌气般地坐下,闭上了眼睛。
摩天轮缓缓启动,爬升。
Saber索性放弃了沟通,重新睁开眼。
她双手交叠在膝上,与其说是认输,不如说是在冷眼等着这场闹剧收场。
座舱升至高空,夜幕悄然降临,园区的灯火逐一点亮,璀璨如星河,却未能让她沉重的心绪有半分舒缓。
就在她准备将这无谓的游览彻底抛之脑后时,身旁的Rider忽然轻声开口。
“差不多了。”
Saber一怔,只见Rider伸出手指,不急不缓地在玻璃窗上轻敲三下。
窗外,一道迅捷的影子划破夜空。
那是一只形貌奇特的“飞鸟”,其羽翼仿佛燃烧的火焰,飞行的轨迹精准而迅捷,直奔摩天轮而来,仿佛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结果如何,迦楼罗?”
那只赤翼的怪鸟悬停在窗外,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搅动着夜色。
它的鸣叫轻微而尖锐,视线穿透玻璃,与座舱内的Rider无声交流。
Saber的视线凝固在那流淌着魔力的身姿上——她瞬间明了,这是Rider的使魔。
Rider闭目垂首,仿佛在倾听远方的低语。
“迦楼罗带回了最新的情报。”
Saber不语,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看来昨晚的‘问候’起了反效果。”
Rider的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道弧线。
“对手学聪明了,开始躲着我们走。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
“……你是在故意暴露行踪?”
Saber微微皱眉,随即反应过来。
“灯和爱音的身份已经暴露,我们两个作为从者,行动轨迹很容易被对方掌握。直接调查,只会一无所获。”
“Bingo~既然它要玩捉迷藏,我们就大大方方地把地图画出来给它看。不过……迦楼罗看到的景象,比我想的还有趣。”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几个角落同时发生了类似的案件,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凶手显然不止一人,而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专挑青壮年下手。”
“榨取生命力补充魔力……是失去御主的野良从者?”
“可能性很大。”
Rider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那丝轻松的笑意。
“一群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鬣狗,才会如此不顾后果地频繁捕猎。”
“这解释得通。”
Saber沉声道。
“但如果是一个魔力充足的从者这么做……只能说明对方的宝具消耗极大,同时,效果也极其恐怖。”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Rider轻轻一笑。
“虽然我遇到的家伙完全不像是那样的强者——不过你说得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摩天轮悬停至顶点。
流光溢彩的城市尽收眼底,却没能照亮Saber心中的分毫。
Rider的计划滴水不漏,而她,从头至尾都只是个被动的看客。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座舱开始缓缓下降时,Rider忽然开口:
“感觉怎么样?我们大概是第一对坐摩天轮的从者吧?”
Saber沉默了片刻,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的灯海。
“……还是太低了。”
“嗯?”
“若以全盛之姿降临,这点高度,不过是踏上天穹的第一阶罢了。”
“哦~真可怕。”
Rider轻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而伸了个懒腰。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接小灯和小爱音她们了。要不要带点什么……你觉得她们会喜欢可丽饼吗?”
“爱音应该会。”
“那就这么定了!嗯,小灯说她们在RING等我们……RING。”
Rider的语气末尾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迟疑。
“怎么了?”
“呃,你知道RING怎么走吗?”
“……跟我来吧。”
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
“那么,第一次排练就定在周六上午,没问题吧?”
立希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等待着最终确认。
经过简短讨论,她已然成了乐队事务的当然组织者。
“我没问题哦~”
素世双手优雅地交叠在桌上,笑容温婉依旧。
一旁的爱音眼神有些游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迟疑道:
“诶、就在后天吗?会不会有些赶……”
“我总得知道你们现在的水平吧?”
立希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爱音。
这个粉毛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队名和队服之类的话题上喋喋不休,一提到练习的事就开始推脱,这让立希愈发觉得爱音加入乐队动机不纯。
但她还是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灯:
“灯呢?周六可以吗?”
“啊、我可以的。”
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爱音。
“小爱音……?”
“小爱音不用勉强自己哦~”
素世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沉默,她和灯一同望向爱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立希的视线也随之转向爱音,似乎在等待她的决定。
“啊~好啦,我知道了,总之就先试试看?”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就先解散。”
得到肯定答复,立希的表情稍稍松弛。
她站起身,刚准备收拾东西,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灯说:
“那个、灯,要不要我送你——”
话音未落,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青色的脑袋探了进来,目光在店内逡巡一圈,最后锁定在灯和爱音身上。
“呀吼,找到了~真热闹呀,不介意我们打扰一下吧?”
下一秒,门被完全推开,一个高挑的黑发女子跟着走了进来。
那欢快的语调,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让整个咖啡厅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诶,你们怎么直接进来了?”
爱音的惊讶写在脸上,她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该如何向同伴解释。
“小爱音,这几位是?”
素世很自然地向她询问。
“我是小灯的呃、亲戚!这段时间暂住在小灯家里。最近不是不太太平嘛,伯父伯母就托我带灯回家——啊,叫我晴子就行。”
自称晴子的Rider,抢在爱音开口前微笑着说道,语气熟稔得仿佛本该如此。
“至于这位……”
她转头示意站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女子。
“……纱月,我是爱音的朋友。”
一旁的黑发女子——Saber也很快反应过来,报上了一个听起来像是普通女生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长崎素世,是小爱音和小灯的朋友,也是乐队的贝斯手——虽然才刚刚建立就是了。”
素世微笑着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用眼神示意旁边还在状况外的立希。
“……椎名,椎名立希。乐队的鼓手。”
立希的回应很简短,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警觉。
“叫她‘rikki’就行哦。”
爱音一边补充,一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这家伙——”
立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给自己取奇怪外号的爱音,然而在众人面前,她最终忍住了没有发作。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店里也要关门了。你们先走吧。”
说完,立希径直朝着后厨走去,没有等其他人反应。
素世见状,也起身与其他人道别:
“也是呢,那我先告辞了,各位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嗯,素世同学也要注意安全,拜拜。”
“……拜拜,小素世。”
素世微笑着挥挥手,路过Rider和Saber时,礼貌地向她们颔首示意,随后推门离开。
---------------
“刚才好险啊……刚才你们两个怎么就直接进来了?”
离开咖啡厅,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爱音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幽怨,目光直指Rider。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这家伙的主意。
“还有那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啦!”
“嘛嘛,别这么生气嘛,小爱音。”
Rider一副轻松的表情,甚至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和‘纱月小姐’给你和小灯带了礼物哦?”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个纸,两份包装精致的可丽饼从袋口露了出来,甜香的气味瞬间飘散开。
“可丽饼?啊、这个口味的我早想试试了!”
爱音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眼睛也亮了。
她一把抢过那份可丽饼,虽然嘴上还在小声嘀咕“算你识相”,但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熟练地找着角度准备拍照了。
“给,这是小灯的。”
“啊、谢谢。那个……呃、晴子小姐?”
灯接过可丽饼,却没有立刻品尝,反而看向Rider。
“你们两位……去了游乐园吗?”
“诶,对哦!”
爱音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像是刚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着Rider和Saber。
“你们不是要去调查吗?”
“啊,这个嘛~”
Rider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几分,但她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戒指上的魔力轻轻收回,放松了手指。
“只是正好在游乐园调查。”
出乎意料,这次是Saber淡淡地开了口。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今天的调查有收获,具体情况回去再说。”
“哦……”
爱音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她看看Saber,又看看Rider,好奇心压过了刚才的不快。
“话说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Sa……不对,纱月小姐。”
“没有其他人的话,还是叫我Saber。”
Saber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进一步解释。
“今天的调查结果……暂时保密。但你们可以放心,这次行动并不会影响你们的乐队。”
“啊~乐队啊……”
一提到这个,爱音又有些头疼。
一边要参与圣杯战争,一边还要搞乐队练习,这荒诞的日程让她叹了口气。
她狠狠咬下一大口可丽饼,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似乎想借此冲淡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
灯默默地拿着可丽饼,也小口地咬着,目光却始终在Rider和Saber之间游移。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只能将所有疑问和食物一起咽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车站传来的报站声和夜风拂过街道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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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独自站在家门不远的面影桥上,傍晚的冷风吹动着她的发丝。
天色已然沉入暮色,远方的城市亮起点点灯火,而她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今天总算是和灯重新说上话,也组建了乐队。
虽然心里不甘,但必须承认,爱音和素世在这件事上功不可没,灯也愿意重新开始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自己却被卷入了莫名其妙的厮杀中。
海铃明显知道内情,却不仅不解释,还对自己拔刀相向……真是的,祥子是这样,海铃也是这样,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愿意把话说清楚?
“这样要怎么……跟灯组一辈子乐队啊……”
轻不可闻的呢喃被风吹散。
“御主?”
身后的声音让立希的肩膀下意识一紧,但她很快就分辨出来人是Caster。
回家路上,这家伙说有想做的事,便自顾自地跑开了。
“已经很晚了哦,还不回家吗?”
“离得又不远,而且这才六点。”
立希转过身,对Caster的“常识匮乏”已经有些习惯。
这个从者,只要不进入战斗状态,就完全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那份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姿态,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不想再提起的人。
初华在讲解圣杯战争的时候,有提到从者大多是历史上的英雄人物,这让立希一度怀疑过Caster是不是真的是古典时代的某个公主殿下。
不过Caster在一些观念上有表现得相当“现代”,比如平时穿的那套不知道哪所学校的校服,虽然款式有些旧,但怎么看都是大正时代以后的产物……
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闪过脑海,立希转过头看向Caster,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中提着的塑料袋上。
“这是什么?”
“嗯?这个吗?”
Caster的眼睛亮了亮,她微微举起袋子,里面装满了各色食材,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凛凛子小姐今天多给了我工资哦,夸我做得很好呢!所以我就去超市买了点菜。”
“工资?你不是才……”
立希有些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是日结的。”
Caster的工作是她介绍的。或者说,只是Caster看她打工时心血来潮说想试试,她就和负责人凛凛子小姐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下子就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很会讨人喜欢,前辈和客人都很喜欢这个“临时工”。
她本来以为作为从者的Caster并不会对这些“世俗的事务”过多关注,但比起战斗,Caster似乎确实更热衷于打工……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具体的立希也说不上来。
立希偏过头,目光落在塑料袋里那一包包五花八门的食材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好像也没见你吃东西,从者也要吃饭吗?”
“以前是没有钱嘛。我当然不用吃东西,但御主你是人类哦?”
“……我有好好吃饭。”
“天天吃速食食品算哪门子好好吃饭啦!就算是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身体才行,今晚让我来做饭!”
立希怔住了,看着Caster理直气壮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喉咙莫名有些发堵。
“等等,你还会做饭?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其实,我也没正经做过饭啦……”
Caster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不过我有认真学哦,休息的时候,纱绫前辈教了我很多技巧呢。”
“真的没问题吗……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接Caster手里的东西。
“给我。”
Caster笑着把其中一袋递给她。立希接过袋子,却没有立刻迈步,目光停留在Caster身上,片刻的迟疑后,她再次开口:
“账单也给我。”
“诶?”
“那是你工作赚的钱吧?没有让别人做饭还要别人倒贴钱的道理。”
Caster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看着立希那副故作平静却难掩坚持的神情,先是眨了眨眼,随即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哈?”
“嗯,怎么说呢……我是依靠御主的魔力才能留在这里的哦?我工作赚来的钱,本质上也是消耗御主的魔力换来的。所以,我的钱,不就是御主的钱吗?”
“……”
“御主总是在这种地方很固执呢。”
Caster歪了歪头,见立希没有反驳,笑容更深了。
“不过,我不讨厌哦?”
那种被人直接闯入私人领地的别扭感,与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立希无所适从。
她撇过脸,含糊地应了一声。
“随便你怎么说……回家吧。”
……
一段时间后,椎名家。
餐桌上摆着一顿丰盛到不真实的晚餐,菜肴的色泽与摆盘,几乎可以媲美餐厅的宣传画。
然而,立希坐在桌前,捏着筷子的手却有些迟疑。
“我再确认一遍,虽然可能很蠢——你真是第一次做饭?”
“嗯?嗯,我是照着菜谱做的……”
Caster站在桌旁,紧张地捏着围裙一角,声音里透着不安。
“是……味道很奇怪吗?”
“倒也不是……”
立希叹了口气,夹起一块姜汁烧肉。
“总之,我先尝尝。”
肉片入口,她嚼了几下,动作停住了。
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恰恰相反,味道好得出奇。
“嗯……嘛、还不错吧。”
立希放下筷子,故作平淡地评价。
“作为新手算不错了。”
这句评价其实相当言不由衷,即便去掉“新手”这个滤镜,Caster的厨艺也足以让人称赞。
立希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厨,笨手笨脚地做那份蛋包饭。
姐姐就在一旁耐心地看着,最后笑着将那份几乎散架、快要变成炒蛋的失败品全部吃完,还说“很好吃,下次再一起做”。
她明明把蛋皮煎糊了。
一丝苦笑爬上立希的嘴角。
她收回思绪,看向Caster,正对上对方那双亮晶晶的、因为得到肯定而满是欣喜的眼睛。
“也对亏了御主帮忙!”
“我只是打了下手。”
立希撇开视线。
“你不吃吗?”
“诶?从者不用进食的。”
“我知道……但是一个人吃,旁边有个人干看着,感觉很奇怪。”
似乎是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太充分,立希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
“啊……说得也是,浪费食物的确不好。”
Caster说着,在立希对面坐下,拿起碗筷,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吃饭,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立希低头扒着饭,偶尔用余光瞥向对面。
很奇怪,每次看到Caster的脸,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总会消散几分。
虽然她仍不习惯在这种私密空间里与人共处,但这一刻的安宁,却是一种久违的体验。
那双能将超市买来的普通食材变成佳肴的手,前几天也同样轻松地拨动了吉他弦。
两种截然不同的技能,在她身上却显得如此浑然天成。
思及此,立希鬼使神差般地开了口:
“Caster……你对乐队怎么看?”
“嗯?是指我对乐队成员的看法吗?”
“……也不全是。”
立希低下头,感觉自己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声音也弱了下去。
“不,没什么。”
“有什么担心的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哦,御主。”
Caster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安抚。
“是担心乐队的未来吗?我觉得大家都是很不错的人啊。”
立希的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了一些,她放慢了手中的动作,低声道:
“在CRYCHIC的时候,所有人也都觉得大家是‘很好的人’……可最后,不还是散了。”
“唔……小爱音也跟我提到过这个。”
Caster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
“那个……御主之前的乐队,究竟为什么会解散呢?”
“‘小爱音’?你跟她什么时候——算了。”
立希叹了口气,打断了自己的疑问,
“都是因为祥子,乐队的键盘手,也是发起人。她一句话都没留下就退出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再继续。”
“嗯……我觉得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吧?素世同学和灯同学都很关心她的样子。”
Caster轻轻皱起眉,试图在为祥子的行为寻找一个能让立希接受的解释。
“砰!”地一声,立希的筷子重重砸在碗沿,发出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她为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立希像是被自己的失控惊到,身体僵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Caster也垂下头,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不该碰的话题。
“……抱歉,我没有经历过,可能无法理解你的感受……”
“不……又不是你的错。”
立希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重新缓和下来。
“是我太激动了……啊啊,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为了打破沉默,立希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过,说到乐队,你那天有弹吉他吧,是流浪猫教你的?”
提到“流浪猫”,Caster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唇边漾开一个纯粹的笑容,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东西。
“嗯,小乐奈的演奏非常动人,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弹出那样的感觉。”
“你说那是你第一次弹。”
立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片刻后,迟疑地问。
“你……天生就能做到这些吗?”
“天赋的话,或许有一点……?”
Caster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传递感情的出口。”
“是吗……”
立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御主?”
“……没什么,想这些也没用。”
立希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碗里,低声嘟囔着:
“吃饭,菜要凉了。”
“啊,嗯。”
Caster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目光却担忧地停留在立希身上。
餐桌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两人各自吃着饭,心思却仿佛都飘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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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长崎家,宽阔的餐厅灯光柔和,将餐桌上精心烹制的晚餐映照得色泽诱人。
窗外风声时作,给这片温暖添上几分寒意。
餐桌上,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那清脆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非但没能带来一丝活气,反而更衬得这片空间空旷而压抑。
素世夹起一块照烧鰤鱼,细细咀嚼后,才侧过头,对桌边的少女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爱莎,味道还可以吗?”
“嗯,很好吃!素世姐姐真厉害!”
“嗯……爱莎喜欢就好。”
素世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那笑意像是浮在水面的油花,始终融不进她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眸里。
她低头继续用餐,动作优雅,可每一口食物都味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填补着胃里的空虚,却怎么也填不满心底那个名为焦虑的黑洞。
“姐姐,又在想乐队的事情?”
素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轻叹一声,抬眼看向爱莎,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爱莎总是这么敏锐呢。”
她放下碗筷,目光飘向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
乐队好不容易才重新有了凝聚的迹象,可另一件事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寝食难安。
“圣杯战争……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爱莎安静地聆听着,没有插话。
“父亲的笔记里,对圣杯战争’的描述可不是这样……风平浪静。为什么我从未遇到过其他从者和御主?最近新闻里那些失踪案……会和‘我们’有关吗?”
爱莎听完,眼中忽然掠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她用一种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语气,轻声确认道:
“素世姐姐,是想主动出击吗?”
“诶?”
素世感到颈后一阵发麻,那不是针对她的敌意,却是一种纯粹的、为“解决问题”而生的冰冷气息,源头正是对面那个刚刚还在夸赞食物美味的少女。
那股气息让她的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答应过要帮姐姐实现愿望。”
爱莎依旧微笑着,说出的话语却让素世遍体生寒。
“如果姐姐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些可能存在的‘敌人’,一个一个找出来,处理掉。”
“……不用!”
素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她强迫自己直视爱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情况不明,隐藏身份才是最优解。我……我不想让你去冒险,爱莎。”
她的语气虽柔,却无可动摇,仿佛这一句话是在与内心的恐惧做着殊死搏斗。
爱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她没有多言,只是低下头,小声地应了一声。
素世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重新拿起筷子,却再也无法下咽。
焦虑和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在她心中翻腾。
这样下去不行,乐队的事业不能停滞,圣杯战争的威胁也必须搞清楚,她不能永远指望这份虚假的和平。
目光扫过爱莎那张看起来纯净无辜的脸,一个念头在素世心底成型。
她需要情报,需要一个不会像爱莎这样,一开口就是“全部杀掉”的、能够正常沟通的情报来源。
“还是得问问小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