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笔迹娟秀的日记:
……
5月15日,周五
爱音今天突然冒出一句,她和灯组乐队了。
我还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真干了。
一聊起这个,她整个人都亮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话都快说不利索,那股兴奋劲儿几乎要从她身上炸开。
可那股劲头刚上来,话音一转,又泄了气。
她很快岔开了话题,不让我多问。
她没提我们乐队的事,大概觉得圈子不一样吧。
香奈和舞就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地聊着我们乐队的事,笑得没心没肺。
看着她们,我心里突然也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也能像爱音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爱音总能找到自己的节拍。
而我,好像总是慢半拍。
算了,希望她在新乐队里开心。
5月16日,周六
排练的时候,走神了。
香奈和舞的合奏越来越默契,我也跟上了节奏,可脑子里全是爱音。
她在短信里说,新来的吉他手比她厉害多了,灯的歌也很好,鼓手和贝斯手都很强。
字里行间全是“我不行”。
我看不见她打字时的表情,但那股无力感几乎要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
午休时她还装作轻松地抱怨,说自己吉他还是个菜鸟,进步太慢。
可她根本藏不住事,那种焦虑全写在脸上,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这几天,她话都变少了。
只有香奈和舞还在旁边开心地说笑,算是唯一的慰藉。
我只能在旁边看着,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忍不住想,她要是来我们乐队就好了。
可她说,要先适应自己的新乐队。
从LiveHouse出来,街上好多警察和志愿者,拉着横幅在找人。
是个学生,和我差不多大。
老师前几天还在班会上念叨,让我们注意安全,别一个人走夜路。爸妈也天天催我早点回家,说最近“不太平”。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黏糊糊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在路上,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好几拍。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5月17日,周日
因为黄金周的原因,这个周末要补课。
学校的气氛更怪了。
午休的时候,我从窗户往外看,街上全是警察和志愿者,还有记者。
旁边的居民楼好像又有人失踪了,记者们扛着相机,对着警戒线一通乱拍。
怪的是,老师们对此绝口不提,只是翻来覆去地叮嘱我们早点回家,最好结伴。
爱音今天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课间,我看她和灯在门口小声聊Live的事,眉头皱得死紧,不停叹气。
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也跟着一揪。
她小声嘟囔:“要是大家都能一条心就好了……”
又在怀疑自己了。
每次一提到乐队,她就这副样子,好像天要塌下来。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总得试试吧。”
也许试过了,才知道行不行。
可是,她那个表情,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放学和香奈一起回家,一个身影从我眼前闪了过去。
我认得他。
是昨天那个失踪女生的哥哥。
他两眼发直,走路跌跌撞撞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看什么呢?走了走了!”香奈拍了我一下,拉着我往前跑。
我点点头,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可那个男人的样子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
5月18日,周一
灯和爱音昨天好像发生了什么好事,爱音一扫前几天的阴霾,精神头足了不少。
反倒是灯,居然在课上睡着了……真稀奇。
有点在意。
公告栏贴了新的寻人启事,昨天晚上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听说也是放学之后,就再也没回去。
我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又上来了。
最近这种压抑的感觉,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吗?
午休时,爱音说她们的新歌有进展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吉他弹得太烂,拖后腿。
我根本不觉得她弹得烂。
我有偷偷去天文部看过她练习,那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可她就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把自己逼得太紧,连口气都不肯喘。
晚上,舞和香奈又在排练新曲子,香奈的声音越来越好听,舞的鼓点也越来越稳。
我们的乐队,好像一切顺利。
我在想,要不要去劝劝爱音,让她别那么急。
她老是跟别人比,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希望她能轻松一点。
5月19日,周二
新歌的框架终于出来了。
香奈和舞都越来越好,排练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地方要练。
心里空落落的。
这难道就是成长的感觉?
偶尔会想起爱音,不知道她今天怎么样了。
她今天一天没怎么理我,那种“逃避”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跟我抱怨她们乐队的鼓手,为了作曲居然翘了课。
“有必要这么拼命吗?”她这么说。
我知道,她只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她说的也没错,爱音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能拉自己一把的朋友吧。
如果可以,我真想成为那个人。
5月20日,周三
今天爱音整个人又蔫了,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说她们乐队的事。
她提到另一个吉他手虽然很厉害,但总是缺席或者提前离开;她们乐队负责作曲的鼓手对大家很严格,甚至连昨日的版本还没练熟,今天又发了新的乐谱。
她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全是无奈。
爱音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早就快被压垮了。
我听着,心里也堵得慌。
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把所有事都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以为这样就没人会发现。
可藏得越深,自己就越喘不过气。
也许她需要的,不是谁来指点她该怎么做,而是有人能抱抱她,告诉她“没关系”。
放学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学校后巷。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聚在那,压着嗓子说话。
他们站得笔直,神情严肃,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
我心头一跳,这昨晚的新闻画面瞬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记者含糊地说,有人在学校附近的树林里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晃了一下就没了。
报道很短,只用了“可疑人员”这个词,刻意回避了所有细节。
我不敢再看,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
这个城市,一定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5月21日,周四
今天乐队排练,香奈说要给自己定个目标,迎难而上。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我却有点不确定。
我们乐队的气氛一直很轻松,但我总觉得,好像还差了点什么,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没能捅破。
爱音的迷茫,我好像也感觉到了。
她眼里的东西,我看不懂,也不敢问。
或许,她的困惑,也是我的困惑。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她能快点找到方向。
不过,我自己好像也迷路了。
5月22日,周五
……
已经到了写日记的时间,但今天,日记的主人似乎没能按时回家。
……
今天没有练习,要不要去书店逛逛?
绘梨看了一眼手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她心情不错,像这柔和的光一样懒洋洋的。
但一想到最近发生的那些怪事,心底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调转方向朝家里走去。
路过一条窄巷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直觉在疯狂报警——巷子里的空气不对劲。
一个身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个女人,身形修长,步态优雅。
可她一出现,绘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
绘梨心跳漏了一拍,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一股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清新,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甜味,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但下一秒,绘梨就感觉天旋地转。
那香味像是有毒,每吸入一口,身体就沉重一分,脑子里的警报声也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双腿灌了铅一样,连抬一下都费劲。
“救……”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瞬间就被空气吞没。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模糊,意识像沉入深海,不断下坠。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
那声音像一根针,狠狠刺进她混沌的脑海。
绘梨猛地一颤,努力睁开眼。
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瞬间挡在了绘梨身前。
手中武器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逼退了那个散发着香气的女人。
绘梨瞪大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穿黑大衣的女人转过身,看向她。
“去教堂。”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这三个字像一道命令,直接烙进了绘梨的脑子里。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被彻底击碎。
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她想反抗,想尖叫,可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双腿自己动了起来,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只剩下“教堂”两个字在疯狂回响,其他的一切,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教堂……”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
眼前的世界,最终被彻底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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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个羽丘校服的女孩背影僵硬,一步步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海铃略微放下心。
初华应该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
面纱遮挡了那女人的容貌,但那股甜腻的香气却愈发霸道,仿佛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海铃面具上的魔术回路闪烁,将那股精神干扰隔绝在外。
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催眠术,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咯咯……”
那女人发出一阵轻笑,似乎对海铃的抵抗毫不意外。
她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香炉凭空出现,炉口喷出更浓郁的雾气,瞬间将周围的巷道笼罩。
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精神被影响,而是纯粹的物理遮蔽。
无聊的伎俩。
她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锵!”
一声轻吟,武士刀“影切”出鞘,青黑色的刀身不反光,却透着一股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海铃右脚微微用力,倏然踏步向前。
“Time alter——double accel。(固有时制御 二倍速)”
伴随着低沉的咏唱,海铃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时间被强行拉长,空气中飘散的浓雾、每一粒浮动的尘埃,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下一刻,海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脚下地面龟裂,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撕开浓雾,瞬间出现在女人面前。
那女人瞳孔骤缩,仓促间举起一对弯刀交叉格挡。
“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女人被硬生生震退了七八步。
不等她稳住身形,海铃已经再次欺身而上,刀锋没有丝毫花巧,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劈而下。
女人狼狈地向后仰倒,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削断了她几缕垂落的发丝。
她就地一滚,拉开距离。
海铃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刀尖斜指地面。
“固有时制御”——将自己身体内部的时间流速强行加速。
这是她出身的八幡家代代相传的秘术,也是一把双刃剑。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世界”借贷时间。
而借贷,总要付出利息。
关节处传来的阵阵酸痛,就是世界修正之力施加在肉体上的反噬。
不过,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还有什么花招,一并使出来吧。”
海铃的声音穿透浓雾。
“我赶时间。”
女人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她再次催动香炉,比之前更浓重的雾气轰然爆开。
这次的雾,不仅遮蔽视线,还带着一股腐蚀性的酸臭。
打算用毒雾逼退自己,然后趁机逃跑?
海铃不顾身体关节发出的悲鸣,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固有时制的第二次加速。
随着时间的加速流转,女子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海铃迅速捕捉到她的破绽。
“到此为止了。”
她的刀锋再次闪现,直指女子的肩膀。
这一刀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甚至连空气中的光线都为之一滞。
“噗嗤!”
影切的刀锋精准地划过,在女人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海铃正欲上前补上最后一击,彻底了结她。
突然——
“吼——!!!”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兽吼从浓雾深处炸响。
那吼声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周围建筑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海铃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浓雾被一股难以想象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一个庞大到需要她仰视的黑影,撞破了巷子的墙壁,带着碎石和烟尘,轰然闯入。
那是一个怪物。
半人半狼的形态,肌肉虬结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一双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海铃。
下一秒,那怪物四足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黑色的炮弹,咆哮着扑来。
腥风扑面,海铃心跳漏了一拍,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
那张扭曲的狼脸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她却在极致的危险中,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左手探入衣襟,指尖魔力涌动,一条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钢索“铮”地弹出,如灵蛇般缠向怪物的四肢与胸口。
链条加身的刹那,怪物发出震天怒吼,狂暴地挣扎起来,符文链条被绷得咯咯作响,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无法支撑太久。
还不够——
“Bang! Bang!”
夜空被两道火光划破,急促的枪声炸响,数发携带魔力的子弹已然穿透空气,精准地轰入怪物的胸膛。
怪物胸口炸开数团血花,冲击力带着它踉跄倒退,疯狂与暴戾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子弹已接踵而至,将它的哀嚎与挣扎尽数扼杀。
机会!
海铃的身影在“固有时制御”的加速下化作残影,欺近尚在摇晃的怪物。
它浑浊的眼神里还残留着痛苦与迷茫,未能理解死亡为何降临得如此之快。
“就此结束了。”
随着少女的低语,青黑的刀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怪物的头颅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滚烫的血液染黑了地面。
战斗结束。
海铃甩掉“影切”上的血珠,收刀入鞘,看向隐匿在阴影中的同伴。
“做得好。”
话音刚落,一股异样的死寂感扼住了空气。
并非听到了什么,而是某种庞大而冰冷的存在,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吞噬了。
不对劲。
就在她意识到这点的瞬间——
一股低沉且冰冷的气息从背后猛然蔓延开来。
海铃回身的动作几乎是本能,身体已然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但她还没完全站稳,那抹幽蓝的枪尖便扑面而来。
视野里只剩一点寒芒急速放大,她甚至来不及将刀锋完全横置,贯穿的剧痛已从肩头炸开。
鲜血泼洒,剧痛让她身形一晃。
“Archer,小心——!”
警告出口的瞬间,那个偷袭者动了。
那是一个身披蓝黑色长袍的身影,仿佛他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就是一片空白。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长枪回转,带着死亡的轨迹,刺向另一侧的Archer。
Archer瞳孔一缩,枪口刚要调转,那道鬼魅的身影已然贴近。
没有闪避的余地,长枪带出一道血线,从她的侧腹贯穿而过。
剧痛夺走了呼吸,她闷哼一声,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双枪。
鲜血顺着枪杆滴落,浸染了那蓝黑色的袍角。
“你……”
Archer唇边溢出血沫,她强忍着剧痛试图抬枪,可对方的身影再次消失,让她的一切反击都落在了空处。
那个袭击者稳稳地站定,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两只碍事的虫子。
“Archer!”
海铃咬碎银牙,肩头的伤口和体内时间加速的反噬一同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甩出“凝视之链”试图锁住对方的脚踝,却被对方长枪随意一挑,符文链条应声碎裂。
差距太大了。
该死——
“Time alter——triple accel!(固有时制御 三倍速)”
即便“固有时制御”二倍加速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消退,海铃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冒着生命危险发动“三倍加速”。
她没有自负到认为凭一己之力能够击败这个敌人,“凝视之链”也好,加速也好,都只是为了拉开距离,争取时间。
“以令咒之名命令——”
只要能让Archer发动宝具,就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
然而,就在她的意志将要注入其中的刹那,一股无可抵御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那个身影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一切行动,在她发动令咒的瞬间,便出现在她面前。
“影切”被轻描淡写地击开。
宝具的真名没能念出,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扼住她的咽喉,将所有声音和空气一同掐断。
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大脑因缺氧而轰鸣。
Archer的枪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却被对方挥舞的长枪尽数格挡,激起一连串徒劳的火星。
在海铃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一股巨力轰然撞上了那个蓝黑色的身影,扼住她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那个如死神般无法战胜的敌人,被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海铃!”
那声焦急的呼唤,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强行照亮了她开始涣散的视野。
海铃艰难地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到近乎荒谬的黑白身影——一只巨大的熊猫,正人立而起,对着那蓝黑色的偷袭者发出沉闷的咆哮。
“干得漂亮,熊猫先生!”
另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是椎名立希的从者,Caster。
她依旧穿着那身星光璀璨的礼裙,腰间的丝带在夜色中流淌着梦幻般的光辉。
Caster素手轻扬,一个流光溢彩的法阵在海铃身下展开。
温暖而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将她轻轻浮起。
海铃愣了一下,低头便看到一片蓬松的棕红色皮毛。
“咳……狐狸?”
那只漂亮的狐狸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微微眯起的眼眸里,似乎流露出几分对这个称呼的不满。
海铃来不及深究一只狐狸的表情为何如此人性化,刚缓过一口气,便立刻将视线投向战场。
蓝黑色的枪影如毒蛇吐信,每一次攒刺都精准地袭向熊猫的关节与眼部要害。
然而,熊猫庞大的身躯在这种时候却成了最好的盾牌,它只是蛮横地扭动身体,用厚实的皮肉硬生生将那致命的枪尖磕偏,同时带起恶风的熊掌则逼得偷袭者不得不闪身后退,拉开距离。
力量与技巧的交锋,一时竟僵持不下。
“有点棘手呢,狐狸夫人,搭把手?”
Caster轻声说道。
狐狸闻言,身形轻巧地一跃,周身瞬间燃起赤红色的魔力光焰。
与此同时,Caster的咒文在空气中回响,魔力的波纹精准地注入狐狸体内。
“准备就绪——熊猫先生,退后!”
得到指令,熊猫咆哮一声,用庞大的身躯将偷袭者猛地向后一逼,随即笨重却迅速地撤出了战圈。
下一刻,狐狸张开了嘴。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有一声低沉的轻吟。
紧接着,滔天的火浪便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场席卷长街的火雨,将那蓝黑色的身影彻底吞噬。
灼热的气流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偷袭者挥舞长枪,枪风撕开火焰,试图冲出包围,但在那源源不绝的烈焰洪流面前,他的身影被不断逼退。
即便如此,他依旧凭借惊人的战斗直觉在火海中支撑着。
然而,就在这时,偷袭者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抽身后撤,毫不恋战。
巷尾的浓雾翻滚起来,之前那个妖艳女子的轮廓一闪而过,随即便与偷袭者一同消失在了雾气深处,再无声息。
“反应消失了……总算是撤退了。”
Caster松了口气,但魔力的余波仍环绕周身,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突袭。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御主。
“保持警戒,Caster。”
立希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即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不远处的罪魁祸首,语气中的不满再也无法掩饰:
“这次,可以给我解释清楚了吗?”
她在“这次”二字上稍微加重,显然对上次海铃一言不合便发起攻击的做法心有余悸。
海铃并未理会她的质问。
她从狐狸柔软的背上站起,视线越过立希,落在那个扶着墙壁、身形笔挺的Archer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海铃女士在担心自己的从者么?我已经让企鹅小姐去——”
话音未落,一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划破夜空,精准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Caster下意识伸出双手,稳稳接住——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家伙歪了歪头,豆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似乎还没搞懂自己为何会突然“飞”起来。
“你这家伙竟敢——!”
立希的怒火轰然上涌,冰冷的视线刀子般刮向Archer,身旁的熊猫也随之发出威胁的低吼。
“感谢各位的义举,接下来就不劳烦了。”
Archer理了理衣襟,仿佛刚才那个恶劣的举动与她无关。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自行愈合,但速度缓慢,显然没有接受治疗。
“而且,我的御主似乎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海铃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轻点了下头,这才将目光转回到立希身上。
“我该说的,上次已经说清楚了。立希同学,如果你有听初华好好解释,就该明白,我们现在是敌人。”
“哈?你对救了你一命的人,就是这个态度?”
“我会记下的。”
海铃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讥讽。
“比起我,立希同学你的状况看起来也不太好哦?心率不齐,脉搏紊乱——又熬夜了?”
“我没……”
“海铃女士还能看出这个吗?好厉害!”
“你到底是哪边的?”
“但是御主这几天就是在熬夜啊,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心率和脉搏什么的是我编的,但我能看到你的黑眼圈。”
海铃平静地回应,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脸上的面具。
“不过,我猜不是为了准备圣杯战争吧?”
“……你想说什么?”
海铃依旧若无其事,语气淡然,继续道:
“Caster是个强大的从者。但作为她的御主,立希同学,你是不是太松懈了?圣杯战争是赌上性命的厮杀,刚才你也看到了。像你这样畏首畏尾,可是活不久的。”
“你说得倒是轻松……”
立希勉强调整了一下语气,声音略显沙哑。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
“我有我必须达成的目的。但你呢?立希同学,这场战争,靠一时的热血和侥幸是走不到最后的。”
海铃向前踏了一步,面具后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黑夜,牢牢锁住了她。
“你很清楚,你和Caster之间存在着无法弥补的差距。连你自己的愿望都摇摆不定,又怎么指望她为你实现?或者我该说得更直白一点——是你,一直在拖累Caster。”
“到此为止吧,海铃女士。”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Caster不知何时已挡在了立希身前,那身星光礼裙像一道柔软的屏障,隔开了所有尖锐的言语。
海铃似乎有些意外,但隔着面具,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们过去有过什么争执,但立希她……选择相信您。我相信她,也相信她所信任的海铃女士,这就是我今晚出手相助的全部理由。”
Caster的视线没有丝毫动摇,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如果您打算继续用这种方式交谈,那么,恕我们失陪。”
海铃沉默了。
她的视线越过Caster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她身后的人。
立希怔怔地望着那道将自己完全护住的背影。
“你又懂我什么了……”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充满了不被理解的痛苦。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跑开,不愿让任何人再看到自己的狼狈。
“啊,御主——”
Caster惊呼一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她望着立希消失在巷口的背影,一种陌生的痛楚攫住了心脏。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成为立希的支柱,可现在才发现,那颗看似坚强的心,原来是如此脆弱。
“不追吗?”
“诶?”
冷不丁的声音让Caster回过神。海铃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离开了从者的御主,是很脆弱的。”
“海铃女士……?”
Caster似乎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嗯……我会的。”
Caster点了点头,提起裙摆,带着她的小动物使魔们,匆匆追着立希的背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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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重归寂静。
海铃目送着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如果自己能为她做得再多一点,结局是否会不一样。这
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掐断。
“不追吗?”
身后,Archer用她刚才的句式反问,带着一丝戏谑。
海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
“Caster已经去了,Archer。”
她收回远眺的目光,巷口的夜色重新变得浓郁。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将她心中所有翻腾的思绪都压成一块沉重的铅。
“准备一下,迎接下一位客人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疏离,转身面向巷子的另一端。
“别来无恙啊,若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