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葛罗的一天过的很快,得益于老师准点下课的速度,我们在下午四点便集合到达了工具仓库,一路上格雷伯爵还在问我为啥要带着个文件夹。
我们找到了正在琢磨彗星图纸的鹤田学姐。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有一个橘发的少女同样在场,此刻满脸不情愿的站在我们面前,似乎对我们非常不耐烦。
“你们跟我来吧,先跟你们说好,不准进那个地方里面的房间。”
闻言我便明白了,鹤田学姐已经为我们找好了秘密基地,不过看样子这位不知名的橘发少女对此非常不满,好在我站在最后面,有祁门帮忙挡着对方的低气压,虽然以她的身高也挡不了多少。
“凛,她们是来帮助我们的,不要这种态度。”
“……是。”
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就是鹤田学姐那位副手,传说中为了鹤田学姐差点和十字军派打架的凶猛少女。
不过这不是重点。
秘密基地蜷在主楼与训练场的夹缝里,一面墙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墨绿的叶片在夏日阳光下油亮亮的,另一面则紧挨着一排半枯的老橡树,站在中间听不见少女们的欢笑,唯有风穿过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空气里没有校内惯有的红茶香气,只有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意外不难闻,只是闻久了有点反胃。
我推开那扇铁皮门,随便找了个倒着的木箱子坐下。
格雷伯爵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我对面一个同样积灰的油桶上,白皙的双腿晃悠着,眼神里满是对这个破败空间的新奇。
祁门抱臂靠在一堆废旧履带上,闭目养神,五十岚纪子最为拘谨,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扳手零件,在我们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角落站着,和祁门站的比较近。
橘发的凛见我们进门后,便像一尊门神般堵在门口,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来回巡视,戒备之意不加掩饰。
一看她这幅模样,我就知道有个人要开始搞事了。
“喂,凛学姐。”果不其然,金色头发的家伙按捺不住,敲了敲身下的油桶,冲着门口的方向扬着下巴,“你说的房间是怎么回事啊?”
“不准问!不准想!”凛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生硬,“你给我安分点!”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这么凶……”格雷伯爵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缩起脖子,甚至隐隐有晶莹在眼角打转。
在场的四人里,我和祁门对此不屑一顾,哪怕是五十岚纪子这样的老好人也没有任何被触动的表情,只有一脸的无奈和无语。
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格雷伯爵的真面目吗?
“唔……不、不是……”
还真有。
令我意外的是,凛学姐似乎非常吃这一套,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冰冷冷的外壳一下就破防,变得不知所措,连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格雷伯爵,别捉弄她了,出了事我可拦不住你们。”
“好了锡兰,说说看你的想法吧,虽然我蛮喜欢慢热的节奏,但桑达斯的友谊赛可就在五天后了哦?”
鹤田学姐是最后一个来的,她从容不迫地为副手解了围,然后锁上门,也站在一个角落,似乎并不准备引领话题,将发球权踢给我后就开始在仓库里翻找起东西。
我没有立刻回应鹤田学姐,而是环顾了一圈这个所谓的秘密基地,这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中那个堆满父亲古玩和母亲收藏的后院一样,令我有些怀念。
也不知道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远离他们,他们会怎么想呢?
我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在。
“五天。”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音着:“时间很紧,所以废话就不多说了。”
我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直接走到那张满是灰尘的工作台旁,将文件夹翻开。
那是一份圣葛罗对阵桑达斯近五年来所有比赛的复盘报告,以及一份地图。
“我调查过桑达斯往年的作战记录,我发现我曾经对她们的评价出了重大失误。”我平静纠正过去的谬误,“桑达斯的战术核心并非是狼群战术,而是积极的机动防御。”
我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出几个代表M4的小箭头,“在往年的比赛中,她们首先会先派出一支战力较弱的侦察部队与我们接触,然后故意示弱,节节败退,引诱我们追击。”
“一旦我们进入她们预设的口袋阵,她们的主力部队就会从侧翼甚至后方出现,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网,将我们一点点绞杀。”
祁门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在思考这种战术的可能性,而格雷伯爵则直接问道:“那我们不追不就行了?”
“问得好。”我看向她,“但你忘了她们最可怕的武器是什么吗?”
“钱多?车多?人多?”
“是情报。”我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凝重,“她们的情报科很出名,是全部高中里最强的,我们不追,她们就会改变策略压迫上来,一路反向骚扰我们,直到烦不胜烦露出破绽——可以说,只要按照常理出牌,我们的胜算几乎为0。”
“我曾向乌瓦学姐提交过一个计划。”我陈述着,“一个模仿国际象棋开局的战术——王车易位。”
我简单地将那个大胆的计划复述了一遍——旗车与克伦威尔组成奇袭队,主力当诱饵。
“锡兰,我怎么感觉像第一天认识你啊。”格雷伯爵忍不住吐槽了,“这计划是人能想出来的?幸好你不玩扑克牌,看你就是那种天天开局出王炸的。”
我想起与乌瓦学姐那次不算愉快的谈话,也明白她和尼尔吉里队长的顾虑,当时她为了说服我放弃这个疯狂计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向我描述了桑达斯的指挥风格。
“她们非常依赖无线电和情报——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一旦情报系统被扰乱,甚至被切断,她们就会陷入混乱?”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质疑,连一直状况外的五十岚纪子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那问题来了,军师啊,我们要怎么赢下来?”格雷伯爵盯着我,期待我做出回应。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仓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那台老旧吊扇吱呀作响,吵吵闹闹不得安宁。祁门抱臂的手臂更紧了,五十岚纪子则不安地绞着衣角,鹤田学姐和凛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我想……我们还有一个办法。”许久,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她们抬起头,看向我,“传递情报总是需要人来传递的,而人不可能永远不出错——关键点就在这里。”
我的语速开始加快。
“她们需要情报来维持她们源源不断的攻势,她们需要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将要去哪——情报就是她们的眼睛!她们的耳朵!是她们大脑赖以思考的一切!”
“那么,如果……”我点在一处很不起眼的位置上,“她们的眼睛瞎了呢?她们的耳朵聋了呢?她们的大脑陷入混乱了呢?”
格雷伯爵一愣,接着猛地从油桶上跳了起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兵法所言!我们真正应该攻击的,是敌人最依赖的地方!”
“我们的目标不是M4,不是萤火虫,更不是她们的旗车!而是眼睛!是耳朵!是她们仰赖的情报工具!”
“我们的目标,是她们每一辆敢探出头来的侦察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