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的不再是木板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而是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间或夹杂着恶毒的咒骂与垂死的闷哼。
战斗的节奏极快，仿佛是两道狂风在狭窄的空间内碰撞、撕扯。
琉的战斗风格就如同她的称号“疾风”，迅捷、凌厉，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她没有使用华丽的魔法，而是将精灵与生俱来的敏捷和五年磨一剑的杀人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从战斗的属性上来说........
艾丝和流都是魔法剑士，并且都会附加风的魔法作为加持。
艾丝的【风灵疾走】，更偏向于给剑附加了更加强大的杀伤力。
而硫只是剑术和魔法的同时使用。
只是很显然........
在“PVP”方面，是硫这边更加强大。
........
她手中的短剑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地避开狄克斯那如同毒蛇般刁钻的攻击；每一次反击，都直指对方的要害。
她的动作中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对敌人动作的精准预判。那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狂乱，而是将所有情感都压缩、提纯后，化作的、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从楼上传来，清晰地宣告了一个罪恶灵魂的终结。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死寂。
片刻之后，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的脸上、身上沾染着不属于她的鲜血，那身原本整洁的侍女服变得破损不堪。她手中的短剑——亚莉榭的遗物——剑尖的血迹已经被她细心地擦拭干净，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仿佛浸透了她的灵魂。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取得了胜利、却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像。天蓝色的眼眸中，燃烧了五年的复仇火焰已经熄灭，留下的不是解脱的狂喜，也不是胜利的荣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寒冬冰湖般的死寂与空洞。
她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她的步伐异常稳定，没有丝毫踉跄，但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人偶，只是凭借着惯性在行动。
凌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上前。阿尔托莉雅也同样保持着沉默，但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属于战士之间的、无声的敬意与理解。
琉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停在了凌夜的面前。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缓缓地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结束了。”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说道。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嗯，结束了。”凌夜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块干净的、柔软的白色方巾，递到她的面前。
“擦擦吧。”
琉的目光在那块洁白的方巾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地伸出手接过。她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污，而是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无比轻柔的动作，仔仔-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属于挚友的短剑。
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是她需要亲手净化和封存的记忆。
看着这一幕，凌夜的眼神变得柔和。他知道，这个坚韧的精灵，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与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辛苦了，琉。”凌夜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敬意，“为逝者复仇的‘疾风’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从今晚开始，为自己而活的‘琉·璃昂’，该回来了。”
琉擦拭短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凌夜清晰的倒影。
“回来……？”她喃喃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还能……回到哪里去？”
“回家。”凌夜的回答简单而坚定。他对着琉，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我们的家。”
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琉的目光复杂。她看到了那只手上，并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有平等的邀请与真诚的接纳。
许久之后，她将擦拭干净的短剑郑重地收回腰间，然后，缓缓地，将自己那冰冷的、沾染着血污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凌夜的掌心。
就在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在凌夜的脑海中响起。
【叮咚~！】
【检测到宿主完成伟业：终结疾风的复仇，肃清代达罗斯的黑暗。】
【伟业评定等级：S级。】
【奖励：巨额召唤点数已发放！特殊道具“盟约之证”已存入储物空间！】
【盟约之证】：特殊消耗品。可指定一名与宿主结下深刻羁绊的非眷族成员，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使其直接“改宗”加入【赫斯提亚眷族】，并免除一年的冷却惩罚。
凌夜紧了紧握着琉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牵着她，转身走向酒馆外那无边的夜色。阿尔托莉雅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当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代达罗斯街的黑暗中时，【迦尼萨眷族】的成员才姗姗来迟。他们看着满地失去战斗力的恶棍，以及酒馆二楼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夜之间，盘踞在代达罗斯街多年的黑暗派阀，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连根拔起。
“疾风”的传说，在这一夜终结。
.......
这一次的战斗（复仇），几乎都是硫本人来完成的。
不过本质上，【疾风】想要复仇。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毕竟本来也没有多少上位的冒险者。
大抗争时暗派阀的主力基本被芙洛两团图图了大半。
剩下3级以上的冒险家，几乎都死在了30层被札格纳特的手上。
【初见杀】特化的怪物，谁来都没有办法。
可以说......硫拥有情报的话，随时都可以复仇。
只是，她缺少了那个契机。
而凌夜的出现，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
当凌夜带着琉回到焕然一新的教堂时，已是深夜。赫斯提亚和莉莉正焦急地在大厅里踱步，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立刻迎了上来。
“凌夜君！琉！”
看到琉身上那骇人的血污，赫斯提亚和莉莉都吓了一跳，但凌夜只是对她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轻声说道：“她只是太累了。莉莉，麻烦你带神明大人去准备一些热水和干净的衣服，然后帮琉清洗一下。”
“是！凌夜大人！”莉莉立刻会意，拉着还想问些什么的赫斯提亚，快步走向了盥洗室。
凌夜将琉交给了她们，自己才拖着同样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眷族的生活区。
刚一踏入，一股浓郁而温暖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战斗后的疲惫。
只见Archer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旁边的平底锅里，还煎着几块滋滋作响的、带着漂亮纹理的肉排。
“回来了吗，Master。”Archer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战斗之后应该饿了吧，夜宵很快就好。”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略带自嘲的平淡，但那份关心，却实实在在地融入了食物的香气之中。
“啊，麻烦你了，Archer。”凌夜发自内心地说道。有这样一个全能的“老妈子”在，真是太幸福了。
就在这时，阿尔托莉雅也从外面巡视归来，她显然也是被这股香味吸引，径直走进了厨房。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碧绿的、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平底锅里的肉排，喉咙处传来一个微不可察的吞咽声。
Archer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用一种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真是的，鼻子比猎犬还灵。King of Knights，你的食量难道和你的战斗力成正比吗？”
“补充能量，是战士的义务。”阿尔托莉雅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严肃的表情，仿佛她不是在等吃的，而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是是是，你的义务就是把我的库存吃空。”Archer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将煎好的肉排盛入盘中，淋上秘制的酱汁，然后又从炖锅里盛出一碗热汤，“喏，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嗯。”阿尔托莉雅毫不客气地接过盘子，拿起刀叉，以一种优雅却快得惊人的速度开始进食。每一口都精准而高效，充分展现了她优秀的“战斗素养”。
Archer看着她那满足的样子，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的笑意。他一边为凌夜准备着食物，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外面的老鼠都清理干净了？”
“嗯。”阿尔托莉雅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都捆好了，扔在了迦尼萨眷族总部门口。”
“干得不错。”Archer说着，突然伸出手，用【投影魔术】凭空变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造型完美的厨刀，开始处理案板上的蔬菜。
“！”阿尔托莉雅的动作一顿，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讶。她看着Archer用那把一看就非同凡响的“宝具”，行云流水地将蔬菜切成均匀的细丝，忍不住问道：“Archer，你……你居然用投影魔术来做饭？”
“有什么问题吗？”Archer头也不抬地反问，“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最合适的工具，才能做出最美味的料理。这是厨师的基本素养。”
“可是……那不是武器吗？”阿尔托莉雅有些无法理解。在她看来，投影出宝具级的武器，只为了切菜，这简直是……奢侈到极点的浪费。
“武器，还是厨具，取决于使用它的人，以及使用的目的。”Archer将切好的蔬菜丝放入沙拉碗中，淡淡地说道，“对我来说，能让Master和你们吃上一顿好饭，其意义，不亚于在战场上战胜敌人。”
听到这番话，阿尔托莉雅陷入了沉默。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同样被称为“英雄”的存在，第一次感觉，自己或许有些理解他那扭曲却又温柔的生存方式了。
凌夜在一旁看着这两位英灵的互动，心中不禁莞尔。这种奇妙的、如同老夫老妻般的日常斗嘴，正是他所珍视的、属于这个“家”的风景。
……
享用完Archer充满爱意的夜宵后，凌夜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赫斯提亚正坐在床上等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凌夜君！快躺下！让我看看你这次又成长了多少！”
经过今晚这场虽然短暂但强度极高的战斗，以及亲手策划并终结了一段持续五年的恩怨，凌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器”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好的，神明大人。”凌夜笑着脱下上衣，趴在床上。
当赫斯提亚的神血滴落，神圣文字再次浮现时，女神的惊呼声毫不意外地再次响起，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夸张。
“这……这这这……骗人的吧？！”
凌夜
Lv.1
力量：D 588
耐久：D 552
灵巧：C 613
敏捷：C 635
魔力：B 750
魔法
【英灵之门】
技能
【王之契约】
赫斯提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终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力……力量和耐久都突破D级了？！灵巧和敏捷甚至达到了C级？！还有魔力……魔力居然已经冲到了B级？！”赫斯提亚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才过了多久啊！凌夜君！你……你马上就能升级了！只要再获得一个伟业，你就能成为Lv.2了！”
这个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神迹”！是足以颠覆整个欧拉丽历史的恐怖记录！
“嗯，我知道。”凌夜的语气却异常平静。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Saber的对练，Archer的指导，以及亲身参与并主导一场S级伟业，这些“经验值”的累积，足以让他的能力值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神明大人，”凌夜坐起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明天，我们就去公会，正式宣布【赫斯提亚眷族】的存在。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弧度。
“……为我们的新家，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