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几乎是虔诚地,轻轻触碰着那把熟悉的短剑。剑身上那熟悉的纹路,那曾经与挚友并肩作战时留下的细微划痕,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记忆深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瞬间确定,这不是幻觉。
“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琉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杀气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与困惑。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黑暗’中得到了它。”凌夜的回答模棱两可,却又恰到好处地指向了某个方向,“得到它的同时,我也‘听’到了它主人的不甘与遗愿。所以,我找到了你,琉·璃昂。”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系统和穿越者的身份,而是将一切都归于一种神秘的“命运”。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这样的说法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琉紧紧地握住短剑,仿佛握住了五年前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她能感受到,剑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亚莉榭最后的温度。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同伴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场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
“你想要什么?”良久,琉睁开眼,天蓝色的眸子中不再有泪水,只剩下如同寒冰般的决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帮我复仇,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已经将凌夜放在了平等对话的位置上,甚至隐隐将他视为了唯一的希望。但五年的黑暗生涯让她明白,任何帮助都是有价码的。
“我的条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凌夜迎着她锐利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我希望在复仇结束之后,你能放下过去,作为‘琉·璃昂’,而不是‘疾风’,重新活下去。”
他看着琉眼中的不解,继续说道:“你的同伴们,她们所期望的,绝不是看到你永远活在仇恨的阴影里。她们是为了守护‘正义’而牺牲,而你,就是她们正义的延续。活下去,带着她们的份,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去结交新的朋友,去拥有新的家人……这,才是对她们最好的告慰。”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精准地注入了琉早已冰封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一直以为复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却从未想过,复仇之后的人生。
“新的……家人?”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迷茫。
“没错。”凌夜向前一步,与她的距离拉近,“我的眷族,虽然现在人还不多,但每个人都是我珍视的家人。如果你愿意,复-仇结束之后,【赫斯提亚眷族】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合作邀请,而是一份郑重的承诺,一个家的邀约。
琉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对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份真诚不似作伪。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庭院里的风都仿佛静止了。
最终,她将那把短剑郑重地收起。
“如果那一天真的能够到来……”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我,琉·璃昂,愿为您献上我的剑与忠诚。”
一个秘密的盟约,就此达成。
........
与琉达成盟约后,凌夜立刻开始了针对性的备战。距离黑暗派阀的秘密集会只剩下两天,时间紧迫。
他将琉带回了新家,正式介绍给了眷族的其他成员。
“这位是琉·璃昂小姐,接下来几天,她会是我们的盟友。”凌夜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赫斯提亚和莉莉热情地欢迎了这位新“客人”,Archer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继续擦拭着他的厨具。而阿尔托莉雅,则用她那双碧绿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琉一眼。
“你的身上,有很强的‘风’。”骑士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琉也感受到了阿尔托莉雅身上那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强大气场,心中再次为这个眷族的深不可测而感到震撼。
“凌夜,这是我这五年来收集到的、关于【伊刻洛斯眷族】的所有情报。”琉没有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敌人的据点、成员信息和活动规律。
“很好,这能省下我们不少时间。”凌夜接过情报,与自己掌握的“剧本”进行比对,开始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赫斯提亚眷族】的庭院变成了最森严的训练场。
凌夜不再进行基础体能训练,而是开始在阿尔托莉雅和Archer的共同指导下,进行高强度的实战对练。
“Master,你的格挡太僵硬了!要用身体去感受剑的轨迹!”阿尔托莉雅手中的木剑化作残影,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凌夜的破绽。
“Master,射箭时不要只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瞄准!”在另一边,Archer则在指导凌夜的弓术,锻炼他的【心眼】能力。
在两位顶级英灵的斯巴达式教育下,凌夜的战斗技巧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更重要的是,在Saber的持续“喂招”下,他体内的【经验值】正在飞速累积,各项基础能力值也在稳步向着更高的阶段迈进。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升级,已经不远了。
而就在他们备战的第二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被送到了教堂门口。
送礼的人是希儿,她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侍女模样。
“凌夜先生,这是我们老板娘的一点心意,她说上次的宴会很开心,希望你们能收下。”
礼物是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件制作精良的装备——几件用稀有怪物皮革制成的轻甲,以及……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代达罗斯街的地下结构图,上面甚至用红色的墨水,清晰地标注出了“无名酒馆”的位置,以及周围所有的暗道和逃生路线。
凌夜看着这份“礼物”,心中冷笑。
芙蕾雅这是在做什么?怕自己找不到地方,还是嫌战斗不够激烈,主动为自己提供“战场地图”?
“替我感谢蜜雅妈妈。”凌夜面不改色地收下了礼物,“也请转告她,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希儿笑盈盈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但在她转身的刹那,那双暗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期待与狂热。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有趣的灵魂,会为她献上一场怎样华丽的“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