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小姐，你有很频繁的sex生活吗？”
“什…什么？！”吉尔被突然的直白发言震惊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起来是没有了，” 克里斯好像是找到什么兴趣一样，克里斯身体微微前倾，蓝紫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人们总是普遍认为，能说会道的酒保一定有情感丰富的生活，好像擅长倾听就等于经历繁多。”
他顿了顿，手指在吧台上轻轻点滴桌面，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就像大家默认雇佣兵一定是暴躁的，一言不合就拔枪；街头小子一定没有耐心，做事全凭冲动；公司狗一定是傲慢的，眼里只有利益；流浪者一定是肮脏的，一身油污味连基本的整洁都做不到”
吉尔这才缓过神：“我明白了，刻板印象。”
克里斯没接话，反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吉尔挽起的袖口上，那里露出纤细的手腕，银色手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看你也是个非常精致美丽的女性啊。”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存在，“要跟我约会吗？我们可以度过一个奇妙的夜晚，比如去看港口的霓虹灯，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喝一杯。”
“不了，谢谢。”吉尔即使已经对这个人有了点心理准备，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得睁大了眼睛，耳尖微微泛红，“这么直白的话，还是第一次见到，非常符合我对雇佣兵的刻板印象。”=
“就我的工作而言，‘委婉’最没用的东西。麻烦不会等你‘委婉’地准备好，机会也不会。” 克里斯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坦然。
吉尔看着他从容懒散的样子，心里的好奇又冒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危险的职业呢？”
克里斯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巅峰（Apex）。” 克里斯拿起空杯晃了晃，杯底残留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最极致的速度，最美味的食物，最美丽的人，最高端的享受。”
“我追求的是欲望啊，枪林弹雨中的求生欲，最沉沦的繁衍欲，前往危险之地的未知欲，神经绷紧到极限的刺激……那种站无人能及的‘顶点’，没有任何安稳的工作能给于这种满足感。”
本该豪情满怀的话，从克里斯嘴里说出来却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台词，语气淡薄得有些奇怪。吉尔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却被这反常的氛围堵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消息，吉尔。头盔已经取下来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就在这时，后台传来吉连的声音。
吉尔像是得到了赦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放松，“总算是搞定了。”她小声嘀咕着，不知道是在说取下头盔的事，还是在庆幸刚才略显尴尬的对话终于结束，“很高兴为你服务，克里斯。”
“很高兴认识你，吉尔。”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请你一杯吧，”吉连从柜台下拿出之前给克里斯看过的密封金属酒罐，罐身足有成年人的小臂长，。“高碳酸、高糖分、高能量，最大冲击力的‘核能聚变’，只要一口就能让机械神经癌变。”
吉连没有打开酒罐的意思，直接将完整的罐子推到克里斯面前。
克里斯接过酒罐时，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吉连拿这瓶酒 “展示”，不是给其他客人准备的，不过是替奥特转交委托成果。
“谢谢，我会心存感激地收下。”AI都爱搞这套吗？无关紧要的动作掩饰交易本质，克里斯掂了掂酒罐，这就是捣鼓漩涡帮委托的最后成果了，为了配合对方克里斯岔开话题，“吉连、吉尔，你们不会搞混吗？”
“不会，适应了就这样，”吉连转身又倾倒了一杯无酒精甜味剂，动作熟稔而随性，这才是真正请客的那一杯，“怎么？看上我们最好的酒保了吗？”。
酒杯递过来的同时，杯底还垫着一张纸条。
“可能吧，她很有趣。”克里斯笑着回应，扫过纸条上的字：公司广场，室内花园，01：30。“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没有明天的。”
克里斯将纸条塞进裤子口袋里，刻意加重 “我们”两个字看着吉连，想要摸清眼前这个看起来人尽可欺的瘦弱男酒保跟AI接触有多深。
“那可要加油了，从入职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吉尔跟谁有深入交流的时候。”吉连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就像是在跟普通客人聊天一样。
之后的几分钟，两人不过是聊些 “今晚客人真少”“外面的雨好像停了”之类的客套话，吉连的回应带着酒保式的敷衍。
克里斯见再套不出更多信息，便拿起金属酒罐起身：“不打扰了，下次再见。”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值得下次再来喝一杯。
跨上 “村正”，引擎轰鸣着汇入夜之城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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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凌晨，公司广场的喧嚣也永不停息。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被密密麻麻的灯光填得满溢，霓虹灯光近乎刺眼，每一扇窗后都悬着公司员工弓起的脊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咖啡杯底结着褐色的渍痕，空了又会迅速被添加了兴奋剂的速溶粉填满，像永动机般循环。他们盯着屏幕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没日没夜地运转。
克里斯骑着村正跟寻着纸条上的地址拐进空中花园休闲区，这些市政府打造的“人文关怀”景观被透明玻璃穹顶笼罩着，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给园内晕染出迷幻的紫蓝光晕。几棵基因改造的银叶树静静伫立，枝叶在灯光下投下斑驳影子，空气里飘着人造花香。
克里斯站在玻璃步行道上，与二楼空中花园里身着黑红职业西装的女性对视，克里斯暗自嘀咕：“荒坂的公司狗？”
踏上二楼钢化玻璃台阶，对方的模样愈发清晰。蓝粉渐变的长发，发梢挑染着银白，头戴嵌着数据接口的科技眼罩，金属边框蹭过鬓角露出半截淡青色血管，红衬衫黑裙装，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绷得笔直，右手夹着香烟，看着克里斯一步一步靠近。
“你就是‘北极星’？”V开门见山，声音里没半点寒暄。
克里斯心里转得飞快：‘知道我是谁还敢一个人见我？’嘴上却客客气气：“很高兴认识你，女士。”转瞬又想通了，附近就是荒坂大厦，荒坂的应急部队一分钟就能抵达，真是为晋升不要命的公司狗。
“我叫V，就叫V。”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克里斯，肆无忌惮的使用义体扫描装置，“我没想到能杀进苏石化的军事基地再杀出来的人，居然是自然人主义者。（指未安装任何强化义体的人）”
克里斯心里犯嘀咕：‘奥特莫名其妙叫来这里，又没有下一部指示，不知道这傻逼AI搞什么鬼？先配合它演出。’
微笑着没说话，克里斯装模作样做了个‘正是在下’礼仪，右手扶胸左手向外伸展；目前关键信息不完整，少说话就是最好的回应。
V 撇撇嘴：“不喜欢说话哼？那就废话少说，有人向我推荐你。”
“有‘人’…”克里斯刻意加重语气，瞬间想通了，奥特一边收取V的推荐费，一边把自己推去卖命。他挑了挑眉：“那‘人’没告诉你，我的报价很贵？”
“‘高度压缩的能量棒’在任务目标里，你自己去拿。”V掐掉烟双手抱胸，高跟鞋踢向脚边的手提箱，电子锁自动弹开，摆放得整齐的钞票泛着荧光水印，“如果你接受委托，订金在这，‘你’要求的现金。”
“非常好，让我们谈谈‘任务目标’。”非常符合克里斯往日的佣兵作风，奥特连这个都安排好了，他要现金订金的常规做法都记录着；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这是他跟V，无论是任何形式的第一次交流和接触；但是“压缩能量”确实是他需要的，要好好配合AI的剧本。
不过回头得找奥特要笔额外补偿，毕竟被当棋子的滋味可不好玩。
V 的声音冷了几分：“后天，会有一辆荒坂的武装列出从夜之城发车，列车侧装甲厚两十毫米，前后有重火力武装车厢。你要杀一个人，不准毁列车，我看过你以前的任务简报，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啊哈，我最喜欢的公司内斗。”克里斯乐了，荒坂的公司狗要杀另一个荒坂的公司狗，怪不得不带保镖就一个人过来，原来是怕走漏风声。
V冷哼了一声，不予置评，“会有一个人帮助你的。”
“‘帮助’…”克里斯扯了扯嘴角，“我明白了（I see）。”名为帮助实际是派来监视的眼线。
该说的都交代完，V后退半步：“记住了，我们从未见过，这里没有任何交流。”
克里斯往旁边让开走道，“当然，公司那一套，我很熟悉。”
V 转身离开将要路过时，克里斯突然伸出手，“再说一次，很高兴认识你，V。下次有什么委托可以直接找我，不用经过中间‘人’。”
V 盯着克里斯的眼睛有两秒，回想之前看的“雇佣兵‘北极星’简报”，最终还是跟克里斯握了握手，“如果你不害怕出现大问题的话。”高跟鞋踩在玻璃浅道上敲出“哒哒”声响，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地上的敞开着的手提箱。
克里斯掂了掂手提箱，望向公司广场的方向，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又有人灌下了一管提神营养剂，地面上的车流织成永不干涸的金属长河，车灯把街道照得堪比白昼，引擎轰鸣与喇叭叫嚷撕碎凌晨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