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局已定,【魏莱】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波澜,她只是摇摇头,不满的来回踱步。
她很郁闷的蹲到已经醒来但是还是面朝地板躺着的魏莱旁边,用手戳着她的脑袋,很不高兴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人受苦,你却一点情绪都没有,难道你真的是铁石心肠?”
魏莱没有搭理她,在和这只天魔战斗的过程里,她勉强凝聚起来的道心被打的粉碎,也就是说,她活不久了。
魏莱现在只想安静的等待死亡。
但是天魔不会随她的意,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给她翻了个面。
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拜托给点反应好不好,过于简单的胜利只会让我觉得我费尽心思谋划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天魔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很纳闷:“明明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为什么这么不经打?”
魏莱没有回答,但是这天魔不依不挠起来,她不停的用手指戳魏莱的脸,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传奇人物。
“你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蠢事呢,没死之前为了报什么仇费尽心思去杀一个跟你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活了之后又要遵循什么责任追求什么理念来跟我拼命。”
这头天魔好像是真的有些疑惑,那张跟魏莱一模一样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去问。
“你为什么不愤怒了?”
魏莱睁开眼睛,直视这个夺舍自己分身,大概率也有自己大部分记忆的东西,有些迷茫。
她张口正要回答的时候,庞大聚合体突然震颤了一下,天魔的脸色大惊,再也没有前几秒的轻松写意。
她转头,死死的盯向某个方位,如同那里有她的仇人一样。
魏莱也如同她一样,盯着那个方位。
那个地方正有人展开远距离传送阵,哦不,与其说是展开,不如说更像是铺开!
天魔被气笑了,哪来的蠢货在天魔即将完成整合的地盘展开传送,这不是来送菜的吗?这种行为让魏莱都觉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这个时代的人究竟是接受什么教育才会让两个元婴不直接突入抹除核心,而是将所有灵力去破开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传送阵,真是蠢到了不行。”
“说实话,真的有些激怒我了。”
聚合体感受到了上位者的愤怒,不再无意识的游荡,而是发出惊天动地哀嚎声,所有的肉体开始不断的延展。
地面上的幸存者,居住于天上的上层区的幸存者在一瞬间同时抬头,看向那突然停止攻击的怪物。
肉膜迅速延展,尽其所能覆盖一切,天空被遮盖,从星海中观望能看见这原本被城市覆盖的科技星球在逐渐的被粉红色的肉质所覆盖。
天魔猖狂大笑,声音从聚合体身上嵌合的每张脸中发出:“留你们这些虫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我提供食物,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愤怒,绝望,痛苦吧!看着你的的亲人的脸在天上悬挂着吧!看着你们的家园沦为天魔的乐园,成为反攻道盟的前线吧!”
声音传到的地方,希望和宁静被打破,绝望的哭喊声无处不在,这一刻人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身处无天之的,沦为天魔的食物,绝望将伴随着往后的余生。
天魔闭上眼睛,享受的吸取着负面情绪带来的饱腹感,她做这些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这些鲜美的情绪!
但是还不够,这些只是甜品,这些可有可无的幸存者产出的只是餐前小点心。
她扭头看向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正餐】,伸出极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这位曾经的化神修士产出的负面情绪才是正餐,才是她的目的,略带愉快的开了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再猜猜,我是怎么得到你这幅分身的?或者说,你猜陈清怎么样了?”
“你不用试图激怒我。”
“某人看起来并不像表面上一样平静哦?”
天魔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心中燃烧的怒火,这份怒火如此的美妙,如此的馋人,比她吃过的所有情绪都要鲜美。
她深吸一口气,陶醉的打了个寒颤,如果是正常的化神修士她可不敢这样设局,更不敢随意的夺舍分身,但是这家伙可不一样,这家伙的【心】跟不上力,在他们天魔的眼里就像是一只张着嘴的蚌,把最肥美的地方露在外面。
不够,还不够,这点点的怒火远不及其记忆里的十分之一,远远不够!
那么还有什么能让她生气呢,天魔咕噜咕噜的转了转眼睛,计上心头。
聚合体的某处视野被共享给了魏莱,天魔摸了摸魏莱的脸,夸张的,故意的说:“哎呀,你看看这是谁呀?”
那处视野里,一个孤零零的孩子在一片废墟里痛苦着,旁边是他的已经死去的父母。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能让食材的鲜美被激发出来,天魔狰狞的笑着,将视线偏转。
事情的真相显露出来。
凶手并不是天魔,并不是聚合体,甚至不是因为饥饿,真正的凶手是人类。
丧心病狂的人类。
天魔欣喜的收获着自己的果实,但是这样还是不够,还是不够,还是不够愤怒,远远不够!
于是,聚合体像着那几个人传出了天魔的命令:“你们不是因为缺食物才杀得那对夫妻吗?那为什么不去把尸体吃掉,不去把孩子吃掉?”
蛊惑,高阶天魔对于普通人的蛊惑几乎算得上是命令,而这种命令让那几个原本就已经不再存有任何良知的人欣然接受,没有半点的反抗。
魏莱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起身,但作为败者,还是好好的在观战席看着吧!
天魔祈祷着,期盼着这份鲜美的食物的到来,有这么美妙的感情,她的一生应该是不会再有遗憾了。
但是,哪来的苍蝇?
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断自己进餐的家伙天魔有些不愉快,但是那么简单的就能吃到胜利果实果然是不对的。
她微笑着打断了视野那边的进程,用看待珍宝一样的表情看着魏莱,说:“在这乖乖等我,我处理好那边的小虫子就回来吃掉你。”
留下魏莱在哪无用的挣扎。
——
阵法完成了。
任晴松了口气,那么这场灾难也该是时候结束在这了,这多亏了魏莱和那群邪教拖延的时间。
“我以为是哪只虫子,没想到居然是天尊那只蠢货的后代。”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是魏莱?
不,任晴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两个任家的元婴同时对身后那【人】痛下杀手。
“这么凶吗?任家的小家伙,按照辈分来你指不定还得叫我一声师叔祖呢。”
【魏莱】嚣张异常,面前的小丫头并无半分威胁,甚至连她身后的两元婴也不是问题,两个只是躯壳而没有灵魂的东西,难怪并没有第一时间突袭她,而是去弄什么传送阵。
她叹口气:“天尊那家伙就喜欢弄点盘外招,怎么后代也是这样的,果然看着好不顺眼。”
随手压制住两个连威能都发挥不出的冒牌元婴,她顶着任晴愤怒的眼神走到那巨大的传送阵旁边,扭过头来好奇的询问:“你想把什么东西拉过来?或者说你们人族又研发了什么稀奇古怪逗人开心的东西?”
万年前研究出的人造灵根如今还在使用,也不怪她借用一下,既然连这么基础的科技都做不到革新,那么这传送阵送来的应该也是魏莱记忆里那种“天外之物”的模仿品吧?
刚刚跟魏莱那一场打的并没有多吃力,其实有些遗憾,美好的结局前怎么可以没有一场伟大的战斗呢!
“你继续,我不会阻碍你,如果弄出来的东西能让我高兴,我就看在天尊的面子上放过你,如果让我失望了,那你将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天魔知道自己被魏莱残留的性格和记忆给影响了,但是祂并不在意,谁叫这些虫子连让她尽兴的能力都没有呢?
看着任晴困难的操控两个元婴发挥出筑基的数值,她叹了口气,上手帮忙激发了阵法。
任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伙莫名其妙的操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家伙这么想死吗?
不理解,但是好不容易遇到个蠢到不行的家伙就得抓住机会。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的注入灵气让兴致勃勃想要进行一场尽兴挑战的天魔都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祂快要忍不住出手杀人的时候,阵法波动起来。
来了!
来了!!
祂舔着嘴唇,连不存在的心脏好像都在狂跳,希望着来一场伟大的能记入天魔历史的胜利。
阵法中先出来的是一根巨大的炮管。
果然是那“天外之物”的模仿物吗?
有些不屑,万年过去了,这群人类还是这些东西,一点新意都没有,虽然有些不够格,但好歹是能让祂尽兴的。
任晴看着那根炮管,突然瘫倒在地上,开怀大笑起来。
“是巡天舰,你完蛋了。”
巡天剑?给那么丑的东西取这么个名吗?天魔看着那根炮管,有些疑惑,这东西是什么剑?
疑惑没持续多久,传送进度突然加快,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给,一刹那传送便已经完成。
战舰突破天魔阻隔,翱翔于天际,阳光透过那块破口撒入其中。
“巡天舰,锁定目标,歼灭星炮充能中。”
“?”
——
张妍和营地里的幸存者们并没有多绝望,他们依据着城市废墟里的物资聚集起了各种急需的物资,并且开始对周边区域展开了救援,无论是贫民窟还是上层区中逃难下来的,他们都照收不误。
就算是天被遮住了又怎么样,他们贫民窟不是本来就看不见天吗?就算是天魔完全占领了又怎么样,他们难道就必须按照祂所想的去懊悔去愤怒去痛苦吗?
才不要,如果下一秒就要死去,他们更愿意死在做事的路上,而不是无意义的懊悔。
更何况,张妍相信着其余星球的志同道合的修仙者正在努力的为此天灾行动,无数的看见机遇的修道者会来此狩猎天魔。
他们并不是没有希望,就算真的只是臆想,也比待在原地用负面情绪填满一生好。
“张医生!有人被埋在地下了,需要帮忙!”
正在随着救援者四处奔波的张妍忙得停不下来,但是在看见那些被埋在地下的脸在看见有人在救他们时突然换发的光彩,她会觉得这份努力是值得的。
但营地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抱有希望,总会有人泄气。
其中上城区逃难下来的一位带着自己孩子的部长是为首的。
“我们打不过他们的,政府打不过他们的,这些天魔是天罚,是天道对我们贪得无厌的惩罚!”
好像是因为妻子的死去,导致这家伙心灰意冷,丢了一条手臂的他站在上层区逃难者的聚集处如此宣讲。
他的儿子在一旁不知所措,听着父亲的宣言憋红了脸想说话但是却又不敢。
张妍并没有阻止这些人散播焦虑,她也没有这个资格,这块营地并不是她的,她只是其中的一个医生,没有资格去干涉他人的行为。
但是果然,她就是不想变成这副模样,她就是不想在死亡前像那个毁掉自己理想,毁掉自己家园,杀害自己亲人的天魔屈服。
如果祂想让他们恐惧着度过剩余的时光,那就微笑,如果祂想让他们无奈的接受死亡的命运,那就去反抗。
凭什么要让这个毁掉自己一切人一切都随祂心愿!
如果只有明天,那就反抗着踏入明天,如果只有一小时,那就怀揣着希望度过这一小时,如果下一秒就要死去,那她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这就是他们普通人对此的反抗。
——
天魔走后,那几个被祂蛊惑的家伙也像是丢了魂,愣在了原地。
那个小孩也并没有在继续哭了,看见那几个仇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她好像理解什么,强忍着泪水简单的埋葬了父母。
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他们用来把父母杀掉的东西。
他要为父母报仇。
宛如昨日重现,当年的魏莱也如同她一样被仇恨掩埋。
“这里有一个小孩!”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复仇的脚步,也把即将沉沦的魏莱从其中拖拽而出。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营地幸存者一眼就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们拦下了那个孩子,善意的夺过她手里的武器,当着她的面把那几个家伙打死。
“如果让孩子的手里沾上了血,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那几个人渣的鲜血,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