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远,如此偏远的星球怎么会突然被天魔入侵?
处理这则求救信息的人眉头紧皱,区区一个偏远废星,还敢求援,付得起战舰发动的灵气钱吗?
有些不耐烦的把这则信息丢进回收站里,当做没有看见,这种没有油水捞还费时费力的事情他可不干。
而且,就算他批准了,上面的领导也不会批准,指不定还会怒气冲冲的把他痛批一顿后撤了他的职。
忍不住的恶寒了一下,坚定了自己不把这则求援信告诉任何人的想法。
——
而此时的致远星,贫民窟已经沦陷了一大半,修仙者也大多只剩下不敢赴死以及不能赴死的人。
他们尽自己的全力协助难民逃离,实在逃不掉的,他们会亲自下手给这些人一个痛快。
张妍是活下来的其中一个,她所属的避难者群被天魔的触须给包围了,唯一的生还方法便是轰出一道口子,在她做好心理准备时,她的直属上司把她给拦了下来给拦了下来,然后上司笑着赴死,轰开了那道生的口子。
如今的避难者们正在之前是超市,如今已经成废墟的地方歇息,毕竟再怎么样也得吃饱了饭,吃不饱的话,逃跑都不会有力气的。
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就算是天魔入侵时,灵网也是能连接上的,有的人欣喜若狂的联系着自己尚在人世的家人,有的人捏紧自己的双手,对着迟迟没人接的电话流泪,有的人怒骂政府的腐败,居然连天魔入侵这种事情都能瞒下来。
张研有些麻木,她的亲人她不久前见到了,但是是在天魔的触须上见到的,他们哭着笑着像是疯掉了一样。
麻木里又有着些许的迷茫,她如果不加入这什么修仙者,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的父母?她抓起地上的碎瓦用力的砸向那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天魔,碎瓦并没有飞的很远,而是在极其近的地方哐当一声摔下去了。
就像是张妍的人生,突然的因为这场天灾坠入了低谷。
明明前几天的时候她还在畅想着作为修仙者与志同道合的人的未来,结果自己最敬爱的主教为了弥补过错,死了,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没赚到钱送他们离开贫民窟,如今生不如死,自己有好感的上司替她打开了一条生路。
原本数以万计的修仙者如今能不能有万人之数都有些难说,活下来的人都心如死灰,明明昨天还在一同探讨理念,探讨未来,今天的时候,有些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她抬头望向上层区,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何去何从,继续向上逃会被上层区视作害虫处理掉,回头会被天魔给吸收进去,如果不管怎么样都是死,她更想死在抗击天魔的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有钱人的枪炮里。
怎么样死不是现在应该想的事情,更应该想的是怎么活的更久,尤其是作为仅剩的修道者,张妍深吸一口气,把已经散掉的精气神提起来,伪装出一幅乐观的样子对着难民们大声鼓励:“只要去了上层区,天魔就奈何不了我们了,就能得救了!”
或多或少的缓解了绝望的氛围,但在场的大部分人其实都知道上层区不会接收他们,但是做人总得有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呢?
“张医生,有人大出血,快要晕倒了!”
张妍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灰,努力的站起来,又有活干了。
张妍只能用自己用一些少一些的灵气保住这些可能在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人的性命,在成功后掩盖自己的疲惫用抚慰的笑容来给大家一点点的宽慰,在失败后为他们吟诵仙人的祝词为他们祈祷来世的幸福。
就算这样,还是无法挽救人们逐渐坠入冰窟的心,张妍都看在眼里,但她对此也无能为力。
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里没有钱的那段穷苦日子,一家人如同老鼠一样到处去寻找吃食,垃圾桶不能去找,因为垃圾桶要付费使用,路边更不会有,随地乱丢是要罚款的,那时候的天比如今被天魔笼罩的天穹还要暗淡,像是一幅黑白的画。
那时候她饿的受不了,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却很宁静。
最后是在附近商场的促销音乐里,一个陌生人丢给了他们一家刚刚买下的东西,装作自言自语的说:“快要过期的东西就丢了吧,反正也吃不死人。”
说完了,那男人就走了,就像好像真是去丢垃圾的一样。
如果这时候有东西吃就好了——
“姐姐,你哼的是什么歌呀?”
张妍突然从回忆中惊醒,什么歌,自己在哼歌吗?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人,那些人看着她,或者说盯着她的嘴巴,原来她在哼歌吗?哼的什么?
有人笑着说:“是商场的促销歌诶。”
有人感慨着说:“嗯,那歌响起来的时候能难得的吃上一次快要过期的带味道的食物,真是怀念……”
突然的,营地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是贫民窟的人,都对这首歌耳熟能详。
他们说说笑笑,回忆着在促销日里与家人一起的美好,回忆着自己的过去,他们把记忆里跟这首歌有关的美好回忆讲出来,引起阵阵笑声,就像是一群人围在火堆旁,依偎着取暖一样。
但是回忆始终是回忆。
“可惜以后再也听不到了,我的家人也再也听不到了。”
突兀的,有人哽咽着说。
营地又突然的寂静了下来。
沉默像是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正在逐步的靠近这群逐渐放弃挣扎的人。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手机的音响,放起了那首没有半点内涵,甚至连好听都不怎么好听的歌。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会唱的不会唱的都在轻声的哼唱,他们不再管明天会怎么样,不在管声音被天魔发现会怎么样,不再想自己的苦痛和哀伤。
他们只是想唱,他们只是想把自己甩出这片苦痛的现实。
歌声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里飞扬,像是海浪一样的传播着,在没有希望的原野里,飘荡着摇摇晃晃的的促销歌。
——
上层区和贫民窟是两个地方,说是两个地方,但其实更像是地狱和天堂。
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同样的天魔入侵,下层区没有任何的手段去防守,只能靠人命来阻挡它前进的步伐,而上层区的科技武器层出不穷,在王家爆发的天魔灾害连王家大门都没出去被灵气武器死死的压在院内。
“贱民,贱民!”
总督大怒,随手把桌上的珍奇玩意往面前新来的助理脸上丢去。
“这贱种到底是怎么把天魔带过隔离阵法的?你们这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新助理头上被砸的鲜血四溢,但仍然面无表情的撇着这个如今已经被架空的总督。
他不紧不慢的拿出手帕,把脸上的鲜血慢慢的擦拭干净,如今连正脸都不愿意给这蠢货一个了。
他语气平静的提醒着总督他如今状况:“你如今只是一个废物,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这些事情以你如今的权利其实连看都没资格看,毕竟一个能放任天魔灾害横行,甚至想打开隔离阵法这种被千刀万剐的方法都能想出来的总督,还是死了最好。”
总督被那一瞬间的杀意给吓到了,但仅仅片刻,这头蠢猪就叫嚣起来:“我是总督,你这贱种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在这里我就是无冕之王,道盟认证过的,你这家伙完蛋了,我要上报,我要撤你职,我要你死在前线家里人都送去矿里……”
话没说话,或者说说不完了,他那因为进食过多明显肥硕的脖子被一只手给掐住了。
新助理把染了血的手帕往他的嘴里塞,堵上了这张聒噪又只能喷出愚蠢话语的嘴。
“核桃一样大小的脑袋如果想不明白事我可以帮你把它挖掉,如果没有上面人的默许,我怎么会这样对你呢我的总督大人?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总督了,你只是一个因为进食过多肥成一头猪的蠢货,听懂了吗?”
总督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慌,不断的点着头好像生怕被这个疯子一样的人给杀掉。
他心里恨意已经快要把灵魂给染成黑色,他下定了决心,等离开了这块地方,绝对要把面前这给他如此侮辱的人碎尸万段。
在新助理把凌乱的房间内收拾完离开后,他的怒气才轰然的爆发出来。
“妈的,妈的,都怪这群蠢货,贫民窟的人拿来换钱难道不是十分的赚吗?明明是大家都允许的事,明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凭什么就针对我一个?”
好不容易稍微整洁的房间里再一次充满了稀有藏品的碎片,而在他因为稍微运动而气喘吁吁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在知道谁才是最好的合伙人了?”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原本暴怒的总督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拼尽了全部的力气让自己脸上不露出狂喜,好让监控房间里的人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这群家伙居然这样对待你,你不想给他们惩罚吗?”
想,我想把他们一个个全部宰了。
“为什么连个之前跪在你脚下的人都能威胁你呢,难道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吗?”
我根本没做错,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凭什么只有我这边出了问题?
“你有力量吗,你没有,所以他们才欺负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你。”
对,对!就是因为没有力量,没有力量!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所有人都欺负不了我的力量!
总督再也难以掩饰脸上的怒气,怒吼出来,监控的人被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一细看居然只是这头肥猪在发泄怒火,又骂骂咧咧的耍手机去了。
“我可以给你力量,也可以让你活下来。”
我需要,我需要!
怒火已经把这头肥猪本来就不大的脑子烧坏了,明知有坑的情况下他毅然决然的往里踩,只是为了复仇。
“那么你就吸收这道灵气就行,只要吸收进去,你就能复仇,你就能把这群人杀得一干二净!”
狂笑着的猪头吸入了那道蕴含天魔气息的灵气。
他将会复仇,而【魏莱】将会得到一个以金丹期学位为底子的天魔来攻占上层区。
双方都有美好的未来,可喜可贺。
——
大部分的武器聚集在王家大院,正在不断的围剿着那头原本是王家小姐的天魔。
部长叼着兴奋剂,操控着灵能炮不断的轰击着那头天魔的头,有些兴致缺缺。
“好无聊,贫民窟的天魔灾难就是这样的吗,那我一个人就能把他给解决了。”
“哈哈!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那把灵能枪都能给下层给打穿!”
旁边的好兄弟大笑着接他的话题,两个人都并没有把这东西当成什么大事,毕竟确实弱的不行的玩意,有什么好关心的?
突然,本来已经被压制住的怪物又开始往外尝试突围了。
部长一惊,怒骂一声:“操,这玩意突然发什么疯?”
他的兄弟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开枪帮忙压制,部长有些惊奇的转头看本来应该跟他嬉笑打闹的兄弟。
他的兄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里的兴奋剂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的提醒他:“回头看……”
“我操你的,正在压制面前的怪物,我怎么回头看!?”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还是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他嘴里叼着的兴奋剂也掉在地上了。
遮天蔽日的肉山从总督府里凭空出现,相比起面前这只营养不良的,那只好像才是完全的形态。
总督府本来就处在上层区的中心,中心区也是上层区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而那东西出现在那,就相当于给四周的人判上了死刑。
手里的炮停下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嗷了一声。
“妈的,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那!”
部长发了狂的抛下了自己战友,朝着那座肉山跑去,带头的人先跑掉了,战线自然而然的崩溃,没有理会身后战友的哀嚎声,他心里只剩下了自己那虽然不算好看,但是在未发家时就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老婆,自己那虽然调皮但是聪明又懂事的孩子。
本来还能维持和平表现的上层区里,无数的人不再骄傲不再幸灾乐祸,哀嚎和痛苦的声音在其中不断回响。
原来在灾难面前,上层和贫民窟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