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的气浪。
林默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就在她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那只鬼正疯狂地后退,它的右臂——刚才试图攻击她的那只手臂——从小臂处开始,竟然燃烧着一种奇异的、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不炽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安静”,但它却仿佛拥有生命般,紧紧地附着在鬼的肢体上,疯狂地吞噬、燃烧!灰色的皮肤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血肉,继而连血肉也被烧成飞灰!
“啊!这是什么火?!灭不掉!灭不掉!!”鬼发出痛苦的哀嚎,用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着燃烧的手臂,甚至在地上疯狂打滚。但一切都是徒劳,那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沿着它的手臂向上蔓延!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但奇异的是,在这恶臭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类似于邪秽被净化时的、淡淡的檀香?
林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这火……是哪里来的?
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纤柔的手,此刻毫发无伤,只是在掌心处,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静电掠过般的麻痒感,以及一点点……力量被抽空的虚弱。
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惊骇的念头浮现。
这火……是我放的?
是我刚才那一下……“推”出去的?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那金色的狐火已经彻底吞噬了鬼的整条右臂,并且蔓延到了它的肩头和胸膛。鬼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化为了一具仍在燃烧的、扭曲的焦炭,随即在那金色火焰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分解、消散,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唯有地面上那一小片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以及林默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和服下摆沾满了泥土也浑然不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带来一阵冰凉的后怕。
她杀了……一个……东西。
虽然那是个想要她命的鬼,但亲眼目睹一个类人形的生物在自己面前被活活烧成虚无,这种视觉和心理的冲击力,远非昨天杀死一只兔子可比。
而且,是用这种……超自然的方式。
她再次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看起来如此柔弱无害,却在刚才,释放出了那样可怕的、带着净化之力的火焰。
“狐火……?”她喃喃自语,想起了玉藻前在FGO设定中的技能。这就是……这具身体真正拥有的力量吗?
一种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好奇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
这力量,不受控制。它是在她情绪极度激动、生死一线时,自行爆发出来的。如果……如果当时控制不好呢?如果波及到自己呢?
回想起火焰燃起时,那股力量从体内被抽离的虚弱感,以及释放瞬间那种仿佛本能被满足的、隐秘的快感,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力量,是活下去的保障,但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袭属于玉藻前的、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白衣红裙,又摸了摸头顶那对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的兽耳。
穿越,性转,生存危机,陌生的世界,还有这体内不受控制的、危险而强大的力量……
未来,究竟会怎样?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那柔软而温暖的尾巴绒毛里,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但内心深处,那簇刚刚熄灭的金色火焰,却仿佛在她灵魂中,留下了一个灼热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狐火已燃。
前方的道路,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但至少,她拥有了第一缕……照亮黑暗、灼伤敌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