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源能量被导入系统内部,为以太转化为物质提供了最初始的驱动力。生成的物质流如同奔赴战场的士兵,义无反地涌向那片无形的虚无裂缝,在接触的瞬间被瓦解、逸散。而在此过程中释放出的能量,并未彻底消散于无形,而是被遍布核心空腔的精密阵列重新捕捉、回收,再度汇入循环的起点,周而复始。
整个系统的逻辑清晰得近乎残酷:以极高的能量利用效率,维系着一个永恒的自我消耗与再生的循环,以此生成源源不断的物质,去填补辉烬城被虚无持续磨损的边界。目的明确,流程也一目了然。
然而,看透流程是一回事,理解其底层原理则是另一回事。
司蓝的以太视界全力运转,淡金色的辉光几乎要从她眼中满溢出来。她能“看”到磅礴的能量如何被约束、引导,能“看”到以太在能量的干预下变得活跃、趋向某个临界点……可就在那最关键的、以太跨越无形界限转化为物质的一瞬间,她的感知仿佛遇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所有的细节都湮灭在一种无法解析的混沌之中。
光弦——构成物质的最基本单元,她连光弦的影子都捕捉不到,更遑论观察它们是如何在规则的支配下,精确地“搭建”出具有特定性质的物质。
就在她全神贯注,几乎要迷失在那转化瞬间的谜团中时,那个熟悉而又令人戒备的声音,终于再次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你竟然来到了核心?”潜意识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追忆的恍然,“在原本的历史上,那位缔造者在抵达辉烬城后不久,也同样站到了这里。”
司蓝心中一动,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在脑海中追问:“在原本的历史上,辉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核心真的出问题了?”
晴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当时率军镇守在外围防线,等我接到紧急讯号率军回援时……看到的已是赐光者教派在辉烬城与精灵之森肆虐的景象。”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核心区域出了问题,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赐光者教派派人潜入了这里,动了某种手脚。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做了什么……当时辉烬城内外皆陷入苦战,根本没有余力去彻查清楚。 有不少人怀疑……辉烬城出现问题可能和那位缔造者有关。”
“那位缔造者究竟是谁?”
司蓝追问到底。
“……我想不起来。”晴的回答带着一丝困惑与挫败,“她的容貌、她的名讳……相关的记忆都非常模糊。应该是她自身使用过某种强大的法术,或者其存在本身带有某种特质,使得旁人难以清晰地记忆和追溯她。”
说到这里,晴的声音又开始变得断续且微弱。
“这次沟通继续无法太久了……时间不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她催促道。
可惜,司蓝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抓住眼前最关键的一点:“我现在该如何操纵或介入这个核心系统?”
“尝试……与核心中央的那个主引擎建立联系……”晴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指引着方向,“用你的意识去接触它……就像……连接一个庞大的终端……权限……你应该是有的……”
微弱的精神连接再次中断。
司蓝未作过多的由于,集中精神意识如同无形的探针,缓缓延伸向核心中央那明亮入恒星的球体。
庞大的信息流从她蔓延的精神旁飞过,让司蓝的意识有些涣散迷茫,这让少女有些谨慎想要收回意识。
好歹在梦中我也是这东西的缔造者,不能把我的意识给冲散了吧?
也许是内心强调了自己的身份,一瞬间阻碍消失了,司蓝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什么当中。
肉眼与以太视界所见景象全然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司蓝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海面之上,又好像自己被浸泡在什么无形之中。
她看不到具体形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身环绕着什么。是以太,可她无法和这些以太建立联系。
这些无形无质的以太,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超速状态运动,模糊了时空的概念。
紧接着,她捕捉到了一个临界点。
在聚变引擎的引力约束下,一部分以太的无序运动开始降速。
随着速度的减缓,以太的形态开始变得清晰,轨迹也变得规律……一段难以言明色彩的明亮细线振动成特定频率的波形——光弦,从混沌的基底中浮现出来。
司蓝尝试去丈量这段光弦,意识沿着它延伸,却既找不到开端,也寻不到尽头,仿佛无限长,又好像只是一个闭合的环。
光弦的一端不停消解,也未见缩短,一端不断蔓延也未能变长。
然后,少女观察到,当某一段光弦继续降速后,被稳定在某种特定的频率与波形上持续振动时,它开始逐渐获得静质量,新的物质流也随之诞生。
也正是在这转化发生的刹那,少量特殊光子逃逸出来又很快湮灭。
司蓝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光子的速度,比构成它们本源的光弦要慢,却又远远超越常规认知中的光速。
“强光子……”司蓝认出了这些超速光子。
但她现在无意专注这个曾在星舰钻研许久的目标。
光弦那随着引擎调控而不断变幻的波形,给她带来了某种灵感火花。
司蓝小心翼翼地牵动意识,尝试调用一丝对于聚变引擎几乎可以忽略权限,调整着一段光弦的频率,让其趋近记忆中的德布罗意波形。
她没有尝试去创造什么宏大的东西,而是将目标设定为最熟悉、最稳定的元素之一——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震颤司蓝心灵的呼喊。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