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
“哎呦,这个面具真的不是偷我的内衣做的嘛?怪模怪样的。”
仰面反躺在乱糟糟的沙发上,黛的双腿高高翘起,松松垮垮地相叠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不着丝缕的小脚懒散地一晃一晃,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小金鱼在摇着尾巴。她把祥子订做的面具在自己脸前比对了几下,便嫌弃地将其丢到一旁,歪头看向已经背上贝斯包的海铃。
“已经要走了嘛?”
“嗯,待会儿还要跑三个乐队的支援,要早点回去。”
“欸——”
促狭地拉长着声音,倒躺在沙发上的黛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直直地指向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海铃,像是指责渣女般说道:
“明明已经答应我加入Mujica了,还要往其他女人的乐队瞎跑吗?嘴上说着命中注定,但海铃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海铃确实是刚刚提起裤子......
看着已经换下,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演出服,海铃不合时宜地想道。
“等到Mujica开始活动时,我自然会把重心转移到黛身上的。”
“哦?不是「乐队」,而是把重心转移到「我」身上?海铃还真是大胆。”
“......真要说「大胆」,果然还是黛更加厉害一点。”
说着,海铃面无表情地朝黛的下半身指了指。
此时的黛脸庞后仰,上半身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之中,或许是因为姿势和重力的原因,原本就规模不小的胸部平摊在胸腔上,更显沉重。
正因如此,黛才在下巴上垫了块靠枕,用以增加承重面积、分摊压力。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靠枕挡住视线,迟迟没有发现早已垂落的裙摆......
顺着海铃的手指看去,黛忽然浑身一怔,一边条件反射地伸手捂去,一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要挡住裙间袒露无遗的风景——
而就在这一挡一合之间,黛本就勉强维持好的平衡立马垮塌,只剩下杂乱的金发、甩飞的靠垫以及她撕心裂肺的哀嚎:
“痛——!”
“回见。”
看着鬼哭狼嚎的少女,海铃把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颜色和款式记在心里,随后道了声别,心满意足地开门离开。
......
......
“黛?(无关心)”
迈步在喧闹的街道上,祥子皱皱眉毛,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名由来的,她觉得黛一定在某处惹了什么祸——
正当祥子还在猜测着黛到底是生吞灯泡取不出来了,还是把橡皮泥捏成汉堡然后吃上一口尝尝味道时,身侧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小祥有事情的话,先回去也没关系的。”打扮得和平常判若两人的素食拢了拢侧发,以通情达理到耀眼的姿态如是说道,“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不,没什么,我今天没什么安排。”祥子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黛曾经干过的蠢事甩出去,“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和素世一起出来玩了呢。”
此乃半真半假的谎言。
祥子确实很久没和素世一同出门游玩,在车站时的相遇与感慨,也都是出自于真心实意......
但是,祥子跟着素世的目的并不单纯。
原因无他,在祥子询问素世去见谁的时候,棕发少女的表现实在过分可疑了。
含羞难言的表情、不停躲闪的蓝眸、闪烁其词的回复,以及那背在身后,哪怕没有被人看到,也绝对紧张地绞在一起的手指......
素世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比如说,她正要去和某人约会——
想到这里,祥子悄悄瞄了眼走在前方的素世。在祥子的印象中,素世多以穿月之森的校服为主,而就算在节假日中,素世也多会选择朴素但得体的衣裙作为常服。
而今天的素世,她的衣着虽然仍旧以素色为主,但在款式方面却成熟了不少。
再配上她那束在一侧,垂落在广阔胸襟上的棕发......
如果黛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喊妈妈吧。
最开始,祥子还会在心里如是编排着家里的傻金毛。
但当最近围绕着黛发生了不少事情,甚至连自己最信任的睦都隐有牛头人自己的趋势之后,深受影响的祥子难免会比平常多想一步。
比如,在CRYCHIC解散,众人各有所忙的当下,素世打扮得如此隆重,到底是去见谁。而且,现在刚好是该吃午餐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种奇妙的猜测出现在了祥子的脑海中:
有没有可能,素世是去见黛的呢?
尽管并不太愿意探究朋友的个人隐私,但一连串的“意外”还是让祥子提高了警惕。
甚至于,就连素世“小祥先回去也没关系”的话语,也被祥子解读为了“不要坏了我和黛的好事”......
......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
我知道不该死缠烂打地跟在素世身后,假装读不懂空气。
我知道自己曾经伤害过了她,且那道伤痕迄今仍在渗出鲜血。
我知道就算约见的目标真的是黛,我也没有立场和权力要求素世什么......
但我,丰川祥子,绝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
......
怀揣着沉重的想法,已然作出决断的祥子深吸一口气,正想停下脚步,将心中的所有的疑惑和愧疚化作直白的言语时,素世忽然猛地拉住祥子,藏到一家甜品店的广告牌后。
“素世......?”
被突发状况吓了一跳的祥子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只好被迫蹲伏着,在路人异样的目光中羞红了脸颊。
然而,素世却一副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模样。
哪怕到处都是异样的眼神,哪怕正在做着和穿着打扮大相径庭的失态行为,素世仍然是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
甚至于,她还有功夫一边示意祥子安静,一边小心地掏出一枚镜子,借助镜面的反射观察着什么。
“嘘——”
欸?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祥子终于忍不住,想要发问时,素世却率先收起了镜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副虚惊一场的样子。随后,她不回头地开口:
“如何跟踪一个而不被发现......这其中的技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学到了呢。”
欸?跟踪?
素世,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还不等祥子搞明白状况,素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介绍着自己的秘诀:
“太粗心的话,一瞬间就会被发现;过分谨慎的话,反而会变得更加显眼......”
不,我们在这里蹲着,已经足够显眼了吧。
旁边一直有人在看我们......那个粉头发的,已经兴致冲冲地举起手机了!
“所以,一定要尽可能保持自然......但当跟踪对象起疑时,就要有豁出一切的勇气!”
真豁出一切的话,就是彻底的犯罪了吧。
可恶,那个粉头发的,到底要照多少张才停......
转过头,望着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只好放弃挣扎,恶狠狠地往某人看去的丰川祥子,素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说道:
“没错,小祥......”